她走過客廳掃了一眼窗邊的光線——上午的陽光從落地窗斜進來，把地板上那塊淺灰色的羊毛毯曬出一層暖融融的絨光，空氣裡有嬰兒沐浴露和爽身粉混在一起的味道，說不清是甜還是暖。
吳霄已經抱著念念在沙發上坐下了。
小傢伙靠在他懷裡，一隻手攥著他胸前的衣領，另一隻手在半空中無目的的晃。
吳霄低著頭看他，鼻尖幾乎要碰到他額頭上那層細軟的絨毛，嘴裡不知道在說什麼，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吵到什麼。
徐茜在側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來，把包放在腿邊，目光落在唸念身上。
小傢伙褲腳上繡著一隻歪歪扭扭的小熊，想必是他的媽媽繡的，腳趾在襪子裡蜷了蜷又鬆開。
小傢伙像是察覺到了有人在看她，頭往徐茜的方向扭了一下。
那雙眼睛黑亮亮的，瞳仁裡映著窗外的光，看了一會兒，嘴角往下撇了撇，又轉回去了。
吳霄抬起頭，順著念念剛才看的方向看了徐茜一眼：“你要不要抱一下？”
徐茜一愣。
她下意識想說“不用了”，但話到嘴邊停住了。
吳霄已經把念念往她的方向遞了遞，動作很自然，像是覺得這件事理所當然。
念念被換了個方向，正面對著徐茜，兩隻小腳在空中蹬了蹬。
他看了徐茜兩秒，突然伸出一隻手，手指張開又合上，像是在抓什麼。
徐茜猶豫了一下，把手伸過去。念念的小手正好抓住了她的食指，力道很輕，皮膚溫溫熱熱的，指腹軟得幾乎沒有骨頭。
小傢伙低頭看了看自己抓住的東西，又抬頭看了看徐茜，然後咧嘴笑了，嘴角還掛著一小條亮晶晶的口水。
徐茜的嗓子忽然緊了一下。
她順著念念抓她的力道微微傾身，另一隻手從念念背後穿過去，像吳霄那樣托住她的小身子。
等她把念念抱起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屏著呼吸。
懷裡那一小團暖烘烘的重量壓在她胸口，讓她整個人都僵了一瞬。
念念在她懷裡扭了兩下，找了個舒服的角度靠好，然後抬手去摸她的下巴。
徐茜低頭看著她，鼻子動了動，那股混著奶香和體溫的氣息鑽進鼻腔，她忽然明白吳霄為什麼只待了三天就要回來了。
“……還真是軟的。”她小聲說了一句，聲音比平時低了不少。
吳霄在旁邊笑了一聲：“你以為呢。”
徐茜沒抬頭，手指輕輕碰了碰念念的臉頰，碰到的地方比豆腐還嫩。
小傢伙被她碰了之後眯了眯眼，像是很受用，往她懷裡又拱了拱。
徐茜的嘴角動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確實是在笑。
過了大約兩分鐘，念念開始打哈欠，小嘴張成圓圓的O型，眼睛半閉半睜，攥著徐茜衣襟的手指也慢慢鬆了力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