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艦離港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吳霄站在甲板上看著那艘灰色的船體在夜色中緩緩駛離碼頭,船尾的航跡在墨色的海面上拉出一道細長的白色紋路,然後被波浪一層一層地抹平。
許某一家四口被安置在艙室內部,有人專門看守,到岸之後會有人接應,接下來的事就不需要他再經手了。
他站在甲板上吹了一會兒海風,把袖子上的最後一點暗色痕跡蹭掉,然後轉身走到船尾那片相對開闊的平臺,召喚了天馬。
吳霄翻身上馬,天馬展翼升空。
他飛了一段距離之後調整方向,朝西北偏北的方向飛去。
下方的海面從深藍逐漸過渡到淺灰,海岸線的輪廓在前方慢慢浮現出來,城市燈光像碎珠子一樣散落在暗色的地面上。
沒多久,他便來到了昆彌市區。
天馬落在江望舒家頂層露臺的時候,夜風正好把那扇通往客廳的落地窗吹開了一條縫。
吳霄從天馬上下來,把天馬收回,推門走了進去。
客廳裡沒開燈,只有廚房方向亮著一盞很小的射燈,在牆壁上投出一圈暖黃色的光暈。
江望舒正靠在廚房島臺旁邊,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長款針織開衫,裡面是貼身的深色吊帶,手裡端著一杯水。
她聽到腳步聲的時候沒有轉頭,只是把水杯放下,語氣懶散:“這個點來,你是剛做完什麼見不得光的事回來?”
吳霄在玄關處換了鞋,走到廚房島臺對面,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
“差不多。”
他拿起桌上那杯水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送了點東西上船,順路過來看看你。”
江望舒終於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
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兩秒,像是在讀什麼東西,然後她伸手把島臺上的射燈調亮了一些,又看了一眼他袖口內側那道已經被蹭得不太明顯的痕跡,沒有追問,只是偏了一下頭:“吃了嗎?”
“不餓。”
“那我看看你喝了什麼。”
她繞過島臺走到他面前,伸手接過他手裡的杯子放到旁邊,然後抬起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轉向燈光的方向。
她的手指帶著一點涼意,從他下巴滑到臉頰側面,沿著下頜線摸了一圈,像是確認了什麼。
吳霄低頭看著她,她沒有躲開,只是把捏過他下巴的手收了回去,指尖在他胸口的衣料上若有若無的蹭了一下。
“去洗個澡。”
江望舒轉身往臥室方向走,“你身上有汗味和別的東西,洗完了再說。”
吳霄在島臺旁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走進浴室,洗了大概十來分鐘,把頭髮上的海風和皮膚表面粘著的那層微涼的感覺全部衝乾淨了。
等他出來的時候,臥室的燈亮著,江望舒已經躺在了床上,靠在床頭,手裡翻著一本雜誌。
她聽到開門聲抬頭看了他一眼,看到他頭髮還溼著,就拍了拍旁邊的枕頭,示意他坐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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