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看著他,睡袍的領口隨著動作鬆散開了一些,露出鎖骨和肩膀上方的皮膚線條。
她把手伸進他的髮根,手指穿過溼漉漉的頭髮,輕輕往後攏了一下,讓他的臉完整的露在她視線裡。
“吳霄。”她叫了一聲他的名字,聲音不重,帶著一種很穩的、像在核實什麼東西的確認,“你今天殺了人,還是不止一個。”
“六個。”他說。
江望舒的手指在他髮根裡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後順過去,沿著他的後頸往下摸到了肩胛骨的位置。
“那你怎麼看起來像是沒殺夠的樣子。”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沒有變化,依然平穩,像是在描述一個客觀事實。
吳霄坐在那裡,感覺到她的手壓在他肩胛骨之間的位置,溫度透過皮膚傳進來,把某種他一直繃著的東西往下按了一點。
他抬頭看著她,她的目光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帶著一點捉摸不透的意味,既不是審問也不是試探。
他伸手握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那隻手,指尖在她手背的骨骼輪廓上輕輕劃過:“可能確實沒夠。”
江望舒沒讓他往下說。
她低頭吻住了他,帶著一種幾乎可以說是掠奪的主動,像是要把那些堆積在他胸腔裡的東西用另一種方式拆解開。
吳霄在她的吻中感覺到了那種釋放的出口,他的手扣住她的腰,指尖隔著睡袍的面料感受到布料下緊緻的腰線和皮膚的溫度。
江望舒的呼吸在他的動作中漸漸加快,他的吻從她唇邊移開,順著下頜線向下滑落,落在她肩頸交界的位置。
兩人之間的動作從最初的試探,逐漸過渡到更激烈的節奏。
吳霄扣住她腰際的手收緊了一些,吻的力度也變得更深,帶著一種近乎窒息的熱度。
他剛執行完任務時身上那股緊繃的、不易消化的戾氣,在這種激烈而連續的親密中正在一層一層的被剝離、釋放。
江望舒沒有打斷他,她的配合默契且成熟,不是被動的承受者,而是共同推進的人。
臥室裡只剩下逐漸加重的呼吸和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
窗戶留了一條縫,夜風從縫隙裡滲進來,把窗簾的下襬吹得輕輕拂動,在持續的暗色運動中像一段正在被重複翻過的書頁邊緣。
不知道過了多久,風暴終於停歇。
江望舒伏在他胸口,頭髮散在枕邊,呼吸從急促慢慢恢復到了平穩。
她沒有急著說話,只是靠在那裡,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划著他鎖骨的邊緣,像是在用觸覺確認他現在的狀態——緊繃感已經被消解得差不多了。
吳霄躺著,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射燈投下的一圈模糊光暈上,覺得胸腔裡那些堵塞的、反覆回放的片段正在逐段退潮,像被海水一層層抹平了痕跡的沙灘。
江望舒在他胸口趴了一會兒之後抬起頭來,聲音帶著剛消耗完體力的沙啞:“現在夠了嗎?”
吳霄偏過頭看她,她臉上的紅暈還沒完全退下去,眼底那層審視已經換成了一種被滿足之後的鬆弛。
他伸手把她散落在臉頰旁邊的頭髮別到耳後:“一次肯定是不夠的。”
江望舒笑了一聲,那是今晚第一次真正帶著笑意的那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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