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院長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坐了很久。
俗話說,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但此時的趙院長,在頻繁的傷害自己。
科學院的研究員每週要寫週報、月度總結、季度彙報、年中考核、年終述職。
星海會的研究員每天只做一件事:研究。
科學院的研究員申請裝置要寫報告、等審批、排隊,週期以月計。
星海會的研究員需要什麼裝置,王焱列個清單,徐茜批了,幾天時間就出現在實驗室裡。
科學院的成果轉化要經過院所審批、資產評估、招拍掛,折騰下來一兩年過去了。
星海會的成果,吳霄一句話,直接量產。
不是科學院的人不行,是科學院的制度把他們變成了在夾縫中生存的人。
每天要花三分之一的時間寫材料、填表格、應付檢查。
剩下的三分之二,還要分一部分給開會、評審、帶學生、幫領導改本子。
真正用在研究上的時間,能有多少?
所以當星海會的條件擺在面前的時候,那些在科學院熬了多年、手裡攢了一堆成果卻發不出來、帶了一肚子怨氣的研究員,幾乎沒有猶豫。
不是他們對科學院沒有感情,是科學院對他們的感情太少了。
要講感情,那就是裙帶關係,人情世故。
只會埋頭搞研究的人,反而沒有應有的待遇。
二十三年工齡的老副研,工資比新來的博士後高不了多少,職稱升不上去,專案拿不到,房子分不上。
星海會給的條件,不是工資,是尊重。
是讓你專心做研究、不被雜事打擾的尊重。
是你說需要什麼裝置、第二天就出現在你面前的尊重。
是你的成果不用等兩年、下個星期就能投入實用的尊重。
這些,他都懂。
桌上的檔案堆了半人高,最上面是一份離職申請,是課題組長的,就是剛才跟在他身後的那個。
他還沒有批。
批了,隊伍更難帶,不批,人心更散。
他摘下眼鏡,放在桌上,閉上眼睛,聽見外面工地上混凝土攪拌車倒車的聲音。
嘀嘀嘀,嘀嘀嘀,像催促,也像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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