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夜,葉紅鯉的視訊通話打了進來。
吳霄正坐在江城別墅的書房裡擦劍,螢幕上葉紅鯉的臉被檯燈的光線照得半明半暗,背景是她辦公室那面貼滿地圖的牆。
她沒有寒暄,直接開口:“你明天出發的話,這個資訊應該來得及用上。”
她把一份加密檔案推到了共享窗口裡。
吳霄點開,是一張富士山北麓的詳細布防圖,比之前那份更加精細,靈氣研究本部周圍每一個哨位、攝像頭旋轉角度、換崗時間間隔都被標註了出來,甚至連地下管線的走向都有。
圖下面附了一段文字,是葉紅鯉手打的備註:“這三個人你最好避開,你不是去拼命的。”
文字下面貼著三張照片,都是偷拍的側臉或背影。
第一張是個穿深灰色和服的中年男人,腰間佩著一柄太刀,照片裡他正站在某座建築門口跟人交談,姿態鬆弛,但下盤極穩。
第二張是個年輕人,頭髮剃得很短,穿著黑色的作戰服,領口敞開,露出的鎖骨處有一道深色的紋身,像某種符咒。
第三張是個女人,穿著白色的研究員外套,但袖口挽到小臂以上的位置露出的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刺青,像是寫滿了某種文字。
葉紅鯉的聲音從螢幕裡傳來:“第一個是柳生家的,隱世宗門出身,在富士山外圍負責巡邏排程,刀法很快,別跟他纏鬥。”
“第二個是自衛隊超凡行動科的人,姓佐藤,擅長遠端狙擊,用的不是常規槍械,是經過靈氣改裝的,你如果被他鎖定了,別停下來。”
“第三個沒有明確隸屬關係,但靈氣研究本部出現之前她就已經在那一帶了,很受倭國高層的器重。”
吳霄把那三張照片看了兩遍,記住了輪廓和特徵。“資料裡沒有他們的具體實力評估。”
“因為沒有人跟他們正面交手過還能回來詳細彙報。”葉紅鯉頓了頓,“你非要現在去?”
吳霄把照片關掉,拿起茶几上擦了一半的劍,繼續用布條從劍脊往劍鋒的方向推。
“靈氣湖在那裡一天,他們就在裡面多泡一天。泡得越久,後面越難處理。與其等他們成長起來再去面對,不如趁現在他們都還站不穩。”
葉紅鯉沉默了幾秒,最後說了一句:“祝你好運。”
……
深夜一點剛過,吳霄從江城別墅後院升空。
天馬離地之後幾乎瞬間突破了音障,音速四倍的速度把夜風撕成一道持續的低沉嘯叫,雲層在下方被拉成模糊的白色條紋,海面像一塊正在被快速摺疊的暗色綢緞。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從升空到看到本州島的海岸線,還不到十五分鐘。
八月,富士山在夜色中呈現出一片沉靜的深灰色,山頂沒有雪,在無月的天幕下顯得敦厚而沉默。
吳霄直接朝著北麓俯衝下去,沒有繞行也沒有減速,天馬的蹄子落在半山腰一處岩石平臺上的時候,在花崗岩表面踏出了一圈細密的裂紋。
他翻身落地收回天馬,夜風從山脊方向灌過來,帶著秋天特有的溼熱和草木氣息。
靈氣湖散發出來的那種特殊氣味,他在神農架基地聞過很多次,熟悉得像是從地裡長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