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服男人靠在了身後的牆上,身體順著牆面慢慢滑下去,在地磚上留下一道越來越寬的血痕。
他的眼睛還睜著,但瞳孔正在散開,嘴唇動了兩次,像是想說什麼,最終只發出了一聲含混的氣音。
吳霄沒有看和服男人倒下後的姿態。
他已經轉身了,劍身上帶著兩股不同溫度的血,溫熱的和逐漸變涼的,沿著劍刃的邊緣往下淌。
女人的手還按在地面上,裂紋在她腳下匯聚成了一個密集的輻射狀圖案,像一張正在收縮的網。
她已經不再試圖控制地面變形了。
她知道來不及了,她的另一隻手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了一枚淡紫色的晶石,正在往掌心裡握緊。
吳霄在她捏碎那枚晶石之前就到了她面前。
劍從他手中沿著一條斜向的軌跡落下去,先穿過了她握著晶石那隻手的腕關節,晶石從失去控制的指間滾落,在地磚上彈跳了一下停住了。
女人的身體向後仰倒,後背撞上了牆壁。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道正在迅速擴大的血口,又抬頭看了吳霄一眼,“為什麼要仇恨我的國家……”
她和白大褂接觸的地磚,正在沿著她腳下那道輻射狀裂紋的紋路逐層裂開。
碎片往下掉落了一層,她的身體也跟著往下墜了一截。
走廊盡頭的地面在她身下徹底塌陷了,混凝土碎片和鋼筋斷口像牙齒一樣暴露在斷面邊緣。
女人的身體順著那道塌陷的口子,掉進了下一層黑暗的空間裡,發出一聲沉悶的墜地迴響。
走廊安靜了。
地面上散落著太刀、短刃、晶石碎片和三個方向不同的血跡,地磚被變形過的裂紋和最後一刻的塌陷撕裂成不規則的碎塊。
吳霄把這幾樣東西撿起來,沿著走廊繼續深入。
腳下的地磚逐漸從平整的預製板變成了粗糙的混凝土表面,牆壁兩側的管線越來越密集,空氣裡的礦物氣味也在逐層加重。
他走了大約五十米,走廊盡頭出現了一道向下的樓梯,比上面兩層更窄更陡。
地下二層。
空間比地下一層更大,天花板的管道和線纜構成一道密集的灰色網路,像一座倒置的森林。
整個工程在建設的時候,肯定是在趕工期的,所以並沒有追求美觀。
走廊兩側排列著更多房間,有的門緊閉著,有的已經敞開了,裡面散落著來不及帶走的檔案和儀器。
地面上有幾道新鮮的腳印,方向一致——都朝著走廊更深處的方向延伸。
吳霄順著那些腳印走了大約兩百米,沿途經過的房間越來越多,牆壁上每隔幾步就有一塊標示牌,上面寫著他看不懂的日文,但標示牌下方的箭頭方向全部指向同一個位置。
他走到了走廊盡頭的一扇防火門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