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觸到玉佩的瞬間,兩半碎片像是有生命般相互吸引,“咔嗒”一聲合二為一。淡藍色的光暈順著指縫蔓延開來,李萱感覺到一股暖流湧遍全身,那些輪迴留下的舊傷彷彿都在這一刻被撫平。
“這......”她驚訝地看著發光的玉佩。
朱元璋的眼神也閃過絲詫異,隨即恢復平靜:“倒真是對奇物。”
就在這時,李德全慌慌張張地跑進來,手裡拿著份奏摺,臉色慘白:“陛下,不好了!藍玉將軍......藍玉將軍在邊關反了!”
“什麼?!”朱元璋猛地拍案而起,硃筆被震落在地,墨汁濺髒了明黃的龍袍,“胡說!藍玉昨日還送來捷報!”
“是真的!”李德全的聲音都在發顫,“八百里加急,說藍玉殺了監軍,帶著三萬鐵騎往京城來了!”
朱元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抓起奏摺的手在發抖。李萱看著他的側臉,突然想起母親的警告——淮西勳貴叛亂是時空管理局最常用來干擾歷史的節點,他們會趁機讓奪舍者掌控兵權。
“陛下息怒。”李萱站起身,聲音沉穩,“藍玉勇猛有餘,智謀不足,未必是真心反,或許是被人挑唆。”
“挑唆?”朱元璋冷笑,“他早就對朕削藩不滿!”他的目光突然轉向李萱,帶著審視,“你怎麼知道他是被挑唆?”
李萱的心猛地一沉。她忘了,現在的她不該知道藍玉的性格。第31次輪迴,她就是因為說了太多“未卜先知”的話,被朱元璋當成妖孽,綁在柱子上用火燒,火焰舔舐皮膚的灼痛,燒焦的皮肉散發的臭味,是所有輪迴裡最痛苦的死法。
“臣妾......臣妾是聽陛下說過。”她慌忙補救,“前幾日陛下看藍玉的奏摺時,說他“勇而無謀,易受人蠱惑”。”
朱元璋的臉色緩和了些,顯然是想起了這事。他來回踱了幾步,突然停在李萱面前:“馬皇后的兄長馬文才,是藍玉的副將。”
李萱的瞳孔驟然收縮。這才是關鍵!馬皇后的兄長在藍玉軍中,一旦藍玉叛亂坐實,馬皇后及其背後的淮西勳貴都脫不了干係!
“陛下打算怎麼辦?”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朱元璋沒回答,只是拿起那枚合二為一的雙魚玉佩,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紋路:“這玉佩,真能保平安?”
李萱看著他眼底的疲憊和掙扎,突然想起第52次輪迴破廟裡的那個夜晚,他也是這樣拿著半塊玉佩,問她“能保你多久”。那時她不懂,現在才明白,原來他也在尋求庇護。
“或許......能保陛下想保的人。”她輕聲說。
朱元璋盯著她看了許久,突然將玉佩塞回她手裡:“你收好。”他轉身走向書架,從暗格裡拿出份密詔,“李德全,把這個交給徐達,讓他立刻帶京營封鎖城門!”
“是!”李德全接過密詔,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御書房裡只剩下他們兩人,晨光漸漸移到案上,照亮了那碗沒喝完的紫米粥。李萱看著朱元璋緊繃的背影,突然覺得這個帝王也沒那麼可怕,他和後宮裡掙扎求生的她們一樣,都在命運的棋盤上,身不由己。
“你先回去吧。”朱元璋的聲音有些沙啞,“最近宮裡不太平,別到處亂走。”
“陛下也要保重龍體。”李萱屈膝行禮,握著雙魚玉佩的手微微出汗。她知道,藍玉叛亂只是開始,接下來會有更洶湧的風暴等著她。馬皇后絕不會坐以待斃,淮西勳貴也會拼死反撲,而她手裡的雙魚玉佩,既是護身符,也可能成為催命符。
走出御書房時,春桃在廊下焦急地等著,見她出來連忙迎上去:“小主,您可算出來了!剛才坤寧宮的人來說,皇后娘娘請您過去一趟!”
李萱握緊了袖中的雙魚玉佩,冰涼的觸感讓她冷靜下來。馬皇后這時候找她,絕不會是好事。
“去看看。”她抬步走向坤寧宮,陽光落在她身上,卻暖不了心底的寒意。
這場棋局,才剛剛進入中盤。
而她,必須握緊手裡的棋子,一步也不能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