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將母親留下的方玉牌與雙魚玉佩並排放在錦盒裡,指尖劃過兩塊玉的邊緣。方牌上的北斗七星與雙魚鱗紋在燭光下交相輝映,散出極淡的暖意,像母親掌心的溫度——這是她在無數次輪迴裡,第一次將兩件信物湊齊,胸腔裡翻湧的情緒幾乎要破堤而出。
【輪迴次數:45 殘留痛感:被淮西勳貴誣陷通敵,綁在柱子上受鞭刑,脊背皮開肉綻的灼痛】
“姐姐,陸百戶派人送了封信來,說是夾在點心盒底層。”小丫頭端著個描金食盒進來,臉上帶著緊張,“剛才郭寧妃宮裡的太監還在門口晃悠,好像在盯著咱們這兒。”
李萱開啟食盒,果然在一碟芙蓉糕底下摸到張捲成細條的紙。展開一看,上面只有七個字:“郭府夜聚,帶黑袍人”。
她捏著紙條的手猛地收緊,紙角嵌進掌心——黑袍人是時空管理局的標誌,淮西勳貴竟和他們扯上了關係?是為了玉牌,還是另有所圖?
【前世記憶碎片:洪武三年深秋,郭興曾聯合五位淮西將領,藉著“清君側”的名義逼宮,聲稱要“誅殺妖女李萱,奪回傳國玉璽”,最後被朱元璋以雷霆手段鎮壓,斬了三個帶頭的。】
“把這碟糕端給門口的小太監,就說是陛下賞我的,分他嚐嚐。”李萱將紙條湊到燭火邊,看著它蜷成灰燼,“順便問問,郭寧妃姐姐今日在忙些什麼。”
小丫頭點頭應著,端著食盒出去。李萱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郭寧妃宮裡的小太監正縮在廊柱後,見小丫頭遞過糕點,眼睛亮了亮,接過去就往嘴裡塞,嘴裡嘟囔著:“我家主子今兒個可忙了,郭國公夫人來了,還帶了個穿黑袍的先生,說是會看風水,要給主子的寢殿改改格局呢。”
李萱的心沉了下去。看風水是假,密謀是真。那黑袍人定是時空管理局派來的,想借著淮西勳貴的勢力,重新奪回玉牌。
“姐姐,馬皇后派人來請您去坤寧宮,說是朱允炆殿下又吵著要聽故事了。”小丫頭回來稟報,臉上帶著疑惑,“可我聽那宮女說,太子殿下也在坤寧宮,好像有要事商議。”
李萱的指尖在窗臺上輕輕敲擊,節奏急促——馬皇后在這個時候召她過去,還特意提了太子,是想借太子的勢壓她,還是想透露什麼訊息?
【記憶碎片:朱標看似溫和,實則極有主見,前世曾多次在朱元璋面前為李萱辯解,說她“雖出身不高,卻心術端正”,因此被淮西勳貴視為眼中釘。】
“知道了。”她從錦盒裡取出雙魚玉佩,貼身藏好,又將方玉牌鎖進妝奩最底層,“替我換上那件月白色的素紗衣,別戴任何首飾。”越是這種時候,越要顯得安分無害。
坤寧宮的暖閣裡,氣氛異常凝重。馬皇后坐在主位上,眉頭緊鎖;朱標站在一旁,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朱允炆趴在小几上,手裡捏著那方雙魚帕子,見李萱進來,怯生生地喊了聲“李姐姐”。
“臣妾參見皇后娘娘,參見太子殿下。”李萱屈膝行禮,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這母子倆,定是為了郭府的事煩心。
馬皇后沒讓她起身,開門見山:“李妹妹,你可知郭興昨夜在府裡會見了黑袍人?”
李萱心裡一驚,面上卻故作茫然:“黑袍人?臣妾不知。莫非是……會看風水的先生?方才郭寧妃宮裡的太監還說,郭國公夫人帶了位先生給姐姐改寢殿呢。”
朱標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那不是看風水的,是時空管理局的人!兒臣派去的暗衛親眼看見,他們手裡拿著塊玉牌的仿製品,正在商議如何潛入承乾宮,奪回‘真正的玉牌’。”
李萱的心跳漏了一拍。朱標竟也知道玉牌的事?還派了暗衛監視郭府?看來這對母子,比她想象的更不簡單。
“太子殿下說笑了。”她垂下眼,聲音帶著委屈,“臣妾哪有什麼玉牌?前幾日皇后娘娘找到的那塊,不是已經還給臣妾母親的舊部了嗎?”她故意扯謊,想看馬皇后的反應。
馬皇后的指尖在茶盞上重重一磕:“妹妹不必瞞本宮。那玉牌在你手裡,郭興和黑袍人都盯著呢。”她抬眼看向李萱,眼神銳利,“本宮召你過來,是想告訴你,今夜郭興會動手,你好自為之。”
李萱愣住了。馬皇后這是在提醒她?為什麼?
“皇后娘娘為何要告訴臣妾這些?”她忍不住追問,“若是臣妾出了事,對娘娘不是更有利嗎?”
馬皇后看著她,突然嘆了口氣:“本宮雖不喜你得寵,但也容不得外人在宮裡放肆。那黑袍人來歷不明,郭興勾結外人謀奪玉牌,是想毀了朱家的江山,本宮不能坐視不理。”她頓了頓,聲音放低了些,“何況……你母親當年救過本宮的命,本宮欠她的。”
李萱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母親救過馬皇后?這是她從未聽過的事!
“娘娘……”
“別多問。”馬皇后打斷她,從袖中掏出個小巧的銀鎖,塞到她手裡,“這是當年你母親給本宮的信物,若遇危險,可去西三所找一個姓周的老嬤嬤,她會幫你。”
銀鎖冰涼的觸感貼著掌心,上面刻著個小小的“李”字——與母親留給她的那隻銀鎖,竟是一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