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將那半塊雙魚玉佩按在枕下時,指尖觸到枕套裡的硬物——是她昨夜縫進去的細針,針尖朝上。第72次輪迴,郭惠妃就是趁她熟睡,讓宮女往她頭髮裡藏了根帶符咒的銀針,若非春桃早起梳頭時發現,她的頭皮怕是要爛成蜂窩。
【輪迴記憶:第72次,髮絲纏在銀針上被扯下時,血珠黏在桃木梳齒間,郭惠妃隔著屏風笑“妹妹這頭青絲,怕是保不住了”。朱元璋趕來時,她正舉著剪刀要鉸頭髮,他一把奪過剪刀,將郭惠妃拖出去杖責的力道,震得案上的茶杯都翻了】
“小主,常氏派人送了碗燕窩來,說是朱雄英殿下特意盯著燉的。”春桃端著描金碗進來,碗沿還冒著熱氣,“太子妃說,裡面加了潤肺的川貝,讓您趁熱喝。”
李萱掀開碗蓋,燕窩的甜香混著淡淡的杏仁味飄出來——是她第65次輪迴中毒後,常氏給她熬的方子,那時她咳得直不起腰,常氏守在床邊餵了三日,說“這杏仁得用南杏,北杏有毒,妹妹可要記牢”。
她舀了一勺慢慢喝著,眼角餘光瞥見窗臺上的海棠開得正豔。這盆海棠是朱元璋前日搬來的,說“萱兒總悶在屋裡,看看花能舒心些”。可她記得清楚,第58次輪迴,郭寧妃就是用海棠花瓣染了毒,撒在她的披風上,讓她後背起了滿片紅疹,差點被馬皇后以“妖邪附體”為由扔進焚化爐。
“春桃,把海棠搬到廊下吧。”李萱放下玉勺,帕子擦嘴的動作頓了頓,“花粉嗆得慌。”
春桃剛搬花出門,就傳來一聲尖叫。李萱衝出去時,正看見春桃倒在地上,額角淌著血,手裡還攥著片沾了藥粉的海棠花瓣。而郭寧妃站在廊下,手裡把玩著個銀香囊,笑得嬌俏:“妹妹的宮女怎麼這麼不小心?走路都能摔著。”
李萱扶起春桃,指尖摸到她後頸的針孔——是吹針,第49次輪迴達定妃用這招讓她的貼身宮女瘋癲,最後那宮女被活活打死,還被安了個“衝撞聖駕”的罪名。
“郭寧妃倒是好手段,”李萱的聲音冷得像冰,“用南杏燉湯示好,轉頭就用北杏花粉害人,這出雙簧唱得真妙。”
郭寧妃臉上的笑僵了僵,隨即又嬌笑道:“妹妹說什麼呢?本宮只是路過,誰知道你的宮女自己不長眼。”她往前湊了兩步,壓低聲音,“倒是妹妹,昨夜去了陛下的偏殿,怕是忘了馬皇后還在坤寧宮等著問罪吧?”
李萱心頭一沉。她昨夜確實去了偏殿,朱元璋說找到雙魚玉佩的另一半了,藏在馬皇后的陪嫁箱底。他們約定今日趁馬皇后去慈寧宮禮佛,悄悄去取,郭寧妃怎麼會知道?
“看來寧妃娘娘的眼線,比陛下的錦衣衛還厲害。”李萱扶著春桃往回走,“只是不知娘娘知不知道,北杏過量會死人,若是春桃有個三長兩短,陛下查起來……”
“你敢威脅本宮?”郭寧妃的聲音拔尖,手裡的銀香囊“啪”地掉在地上,露出裡面的北杏粉末,“李萱,別以為有陛下護著就能橫行!馬皇后說了,你這狐媚子……”
“皇后娘娘說了什麼?”朱元璋的聲音突然從月亮門傳來,他穿著常服,手裡還提著個食盒,“不妨說給朕聽聽。”
郭寧妃的臉瞬間白了,慌忙跪下:“陛下!臣妾……臣妾是跟李才人說笑呢。”
朱元璋沒看她,徑直走到李萱面前,先摸了摸春桃的額頭,又看向李萱:“沒嚇著吧?”他開啟食盒,裡面是幾樣精緻的點心,“剛從御膳房拿來的,你愛吃的豌豆黃。”
李萱沒接點心,指著地上的銀香囊:“陛下,春桃被人用吹針打暈,這香囊裡的北杏粉,怕是能毒死一頭牛。”
朱元璋的臉色沉了下來,踢了踢那香囊:“李德全,把郭寧妃帶去冷宮,沒朕的旨意,不許出來。”他彎腰抱起春桃,對李萱道,“先讓太醫看看,玉佩的事……”
“陛下先處理家事吧。”李萱打斷他,指尖輕輕按了按他的手背——這是說“有詐,暫緩”。郭寧妃敢這麼明目張膽,定是馬皇后在背後撐腰,此刻去坤寧宮,怕是會中圈套。
朱元璋會意,點了點頭:“也好。”
【輪迴記憶:第61次,她就是信了郭寧妃的挑撥,急著去馬皇后宮裡找玉佩,結果被反鎖在密室,馬皇后拿著她的貼身玉佩去朱元璋面前哭訴,說她“私藏禁物,意圖不軌”。朱元璋雖沒殺她,卻把她貶去了浣衣局,她在那裡被灌了三個月的餿水,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郭寧妃被拖走時,突然尖叫:“李萱!你別得意!馬皇后早就布好局了!那玉佩根本就是陷阱!”
李萱的心猛地一跳。她最擔心的事,還是來了。
春桃被太醫帶走後,朱元璋握住李萱的手:“郭寧妃的話不可信。”
“臣妾知道。”李萱看著他眼底的擔憂,突然笑了,“但臣妾更知道,陛下不會讓臣妾再死一次,對嗎?”
朱元璋的喉結動了動,突然將她緊緊抱住:“絕不會。”
這三個字,他在第37次輪迴說過,那時她中了穿腸毒,他抱著她跑遍皇宮找解藥,最後跪在太醫院門口,求太醫“哪怕折朕十年壽,也要把她救回來”。
李萱靠在他懷裡,聞著他身上的墨香,心裡漸漸安定。她知道前路還有無數陷阱,馬皇后的金杵、郭惠妃的毒、達定妃的算計,還有時空管理局那雙看不見的眼睛,但只要他在,她就敢一次次闖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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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等頭盡在,束有終始卻,淚有有——迴次37的過走了極像,影的駁斑下投上地在,欞窗過的後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