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允炆被兩個宮女架著進來,孩子拼命掙扎,小臉漲得通紅,看見李萱就喊:“李姨!娘讓我給你這個!說……說能救英兒哥哥!”他手裡舉著個小布包,布包上繡著朵梅花,是呂氏的手藝。
李萱的心猛地一跳。這布包的樣式,和第67次輪迴呂氏裝毒藥的那個一模一樣!她想起第67次,她就是這樣傻乎乎地接過布包,結果裡面的毒粉濺了一身,差點把朱雄英也毒死。
“允炆乖,把布包給父皇。”朱元璋走上前,聲音放得極柔,“父皇看看是什麼好東西。”
朱允炆卻把布包往身後藏:“娘說……只能給李姨看!”他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帶著孩童特有的固執,“娘還說,要是不給李姨,英兒哥哥就會死!”
李萱的指尖在袖中捏緊了銀簪。這孩子是被呂氏洗了腦。她想起第70次輪迴,朱允炆也是這樣,拿著呂氏給的“平安符”硬要塞給英兒,符紙裡裹著引蛇的藥粉,結果東宮鬧了三天蛇災,英兒被蛇咬傷了腿,差點瘸了。
“允炆聽話。”李萱蹲下身,與他平視,“英兒哥哥已經沒事了,你看,他正在睡覺呢。”她指了指內間,“這布包……姨母先替你收著,等英兒醒了,我們一起看,好不好?”
朱允炆的眼睛亮了亮,似乎有些動搖。就在這時,他突然捂住肚子,疼得蹲在地上:“哎喲……我肚子疼……”
李萱心裡咯噔一下,剛要上前,朱元璋突然拉住她,眼神冷得像冰:“別碰他!”他對侍衛喊,“去叫張院判!”
張院判很快趕來,給朱允炆把脈後,臉色大變:“陛下,小殿下中了‘牽機引’!和上次李才人被潑的毒酒是同一種!”
李萱的心臟狂跳起來。呂氏好狠!竟連自己的兒子都算計!她想起第69次輪迴,朱允炆也是這樣,被呂氏當棋子,最後中了毒,躺在太醫院裡奄奄一息,呂氏卻在一旁哭著說“我兒命苦”。
“快解毒!”朱元璋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張院判連忙讓人取來解藥,給朱允炆灌下去。孩子疼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流了一臉,嘴裡胡亂喊著“娘我錯了”“李姨救我”。
李萱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裡像被針紮了一樣。這孩子何其無辜,卻要被捲進這麼多陰謀裡。她想起第71次輪迴,她偷偷把朱允炆帶出宮,想讓他過幾天安穩日子,結果剛出城門,就被呂氏的人攔住,孩子被搶走時,還死死抓著她的衣角,喊著“李姨別走”。
“呂氏這是要一石二鳥。”朱元璋的聲音冷得像冰,“既想害英兒,又想嫁禍給你,讓你和允炆離心。”
李萱撿起掉在地上的布包,開啟一看,裡面果然是半包毒粉,和第67次的一模一樣。她將布包收好:“這是她自掘墳墓。”
天快亮時,朱允炆的毒終於解了,沉沉睡了過去。李萱看著他蒼白的小臉,心裡五味雜陳。她走到外間,朱元璋正站在窗前,望著外面的天色,龍袍的影子被晨光拉得很長。
“陛下在想什麼?”李萱走過去,挨著他站著。
朱元璋轉過身,伸手替她攏了攏鬢髮:“在想……要是沒有這些陰謀詭計,該多好。”他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就我們,還有英兒、允炆,像尋常人家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李萱的眼眶突然一熱。她也想。第78次輪迴,她早就累了,不想再鬥了,只想守著身邊的人,安穩度日。
“會有那麼一天的。”她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暖意透過皮膚傳過去,“等三月初三過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朱元璋笑了,低頭在她額上印了個吻:“嗯,會好起來的。”
晨光透過窗欞,照在兩人交疊的手上,也照亮了李萱衣襟下的雙魚玉佩,玉面的光暈裡,那層淡淡的血色,不知何時已經散去,只剩下溫潤的白。
她知道,三月初三的關,不好過。但她不怕了。
因為她的身邊有他,手裡有呂氏的罪證,懷裡有合璧的雙魚玉佩,心裡有無數次輪迴攢下的勇氣和愛。
這一次,她想和他一起,撕開所有的黑暗,讓陽光真的照進來。
她抬頭看著朱元璋,他的眼裡映著晨光,也映著她的影子。
真好。
她在心裡輕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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