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誰讓你埋的!”李萱踩住他的背,銀簪抵住他的脖頸,針尖刺破皮膚,滲出血珠。
小祿子嚇得涕淚橫流:“是……是呂側妃!她說……說只要埋了這個,英兒殿下就會生病,到時候……到時候您就會被陛下怪罪!”
李萱的心臟像被冰錐刺穿。呂氏竟從這個時候就開始算計朱雄英!她剛要問話,就聽見常氏的聲音:“萱兒妹妹,怎麼了?”
常氏抱著朱雄英站在門口,臉色白得像紙,看見地上的小木人,突然捂住嘴,眼淚掉了下來:“這……這是……”
“是呂側妃的手筆。”李萱撿起小木人,銀針在陽光下閃得刺眼,“太子妃,我們必須告訴陛下。”
朱元璋趕到時,小祿子已經被捆了起來,嘴裡塞著布,嗚嗚地叫。他看著地上的小木人,臉色黑如鍋底,一腳踹在小祿子身上:“拖下去!往死裡打!問出是誰指使的!”
“陛下,”常氏抱著朱雄英,聲音發顫,“英兒還小,經不起這樣的驚嚇,求陛下……求陛下嚴懲兇手!”
朱元璋的目光落在朱雄英身上,孩子嚇得躲在常氏懷裡,小手緊緊攥著布偶老虎。他的眼神軟了些,走到李萱身邊,拿起那個小木人,指腹撫過上面的針孔:“又是魘鎮?馬皇后就是這麼管後宮的?”
李萱知道他這話是說給坤寧宮聽的。她把賬冊裡的硃砂採買記錄遞過去:“陛下,這是尚宮局的賬冊,呂側妃宮裡的硃砂用度異常,怕是和這魘鎮脫不了干係。”
朱元璋翻看賬冊時,指節捏得發白。就在這時,李德全匆匆跑來:“陛下!馬皇后娘娘來了,說……說要親自處理這後宮穢事。”
馬皇后走進來時,鳳袍上的金線在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她看都沒看地上的小祿子,徑直走到朱元璋面前:“陛下,後宮出現魘鎮,是本宮失察,請陛下降罪。只是……”她話鋒一轉,看向李萱,“李才人剛掌尚宮局就出了這種事,怕是有人不服管教,故意給她難堪吧?”
“皇后的意思是,”李萱冷笑一聲,“有人敢在尚宮局的眼皮子底下搞魘鎮,是我無能?”她把小木人扔到馬皇后面前,“那這上面的硃砂,還請皇后解釋解釋,為何與坤寧宮採買的一模一樣?”
馬皇后的臉色變了變,強作鎮定:“本宮用硃砂是為了畫符祈福,怎會和這穢物扯上關係?李才人莫不是想借題發揮,汙衊本宮?”
“臣妾不敢,”李萱屈膝行禮,“只是尚宮局的賬冊記得清清楚楚,還請陛下明察。”
朱元璋把賬冊往馬皇后面前一摔:“查!給朕仔細查!從採買的太監到經手的宮女,一個都別放過!誰敢徇私,朕誅他九族!”
馬皇后的嘴唇哆嗦了下,終是沒敢再說話。李萱看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知道這一局自己贏了,但也清楚,馬皇后絕不會善罷甘休。
回到承乾宮時,春桃正拿著塊玉佩擦拭,玉面的裂縫處纏著紅繩。“小主,這是您落在東宮的玉佩。”她把玉佩遞過來,“剛才英兒殿下特意讓人送來的,說……說要讓玉佩保護您。”
李萱接過玉佩,合二為一的玉面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她想起朱雄英把布偶老虎塞進她手裡時說的話:“姨母,老虎保護你,就像你保護我一樣。”眼眶突然有些發燙。
“把尚宮局的賬冊再理一遍,”李萱把玉佩系迴腕間,“尤其是郭惠妃和達定妃的用度,我要知道她們最近和哪些人來往密切。”
春桃應著“是”,轉身要走,又被李萱叫住:“去找些艾草來,放在窗臺上,說是……驅蚊蟲的。”
艾草能驅邪,也能讓某些藏在暗處的東西無所遁形。李萱看著窗外的月光,腕間的玉佩輕輕發燙,像是在提醒她,這場棋局才剛剛開始。
但她不怕。
因為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有朱元璋的信任,有常氏的支援,有朱雄英的依賴,還有這方尚宮局的玉印,能幫她撥開迷霧,看清那些藏在暗處的魑魅魍魎。
夜深了,承乾宮的燭火還亮著。李萱翻開賬冊,銀簪在紙上輕輕劃過,每一筆都寫著篤定。
這一世,她要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