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將裝著血樣的黑色盒子塞進龍袍夾層時,指腹蹭過朱元璋腰間的玉帶,冰涼的玉質讓她掌心的傷口更燙了。朱允炆還在御書房的軟榻上睡著,小眉頭皺著,像是夢到了什麼嚇人的事。
“讓奶孃抱去偏殿睡吧。”朱元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髮,指尖掃過她割破的掌心,“傷口怎麼不處理?”
李萱避開他的手,將玉佩重新裹進帕子:“郭寧妃招了嗎?”她記得郭寧妃被拖走時,眼裡那抹詭異的平靜——不像是知道自己要去詔獄的人該有的眼神。
朱元璋的指節在案几上叩了叩,聲音沉了沉:“嘴硬得很,只說血樣是‘上頭’讓送的,問她‘上頭’是誰,就開始裝傻。”他突然捏住李萱的手腕,“你懷疑她還有同黨?”
“不是懷疑。”李萱抽回手,將染血的帕子扔進炭盆,火苗“噼啪”舔舐著布料,“是肯定。西華門的侍衛說,今早有個小太監給郭寧妃送過點心,穿的是浣衣局的衣服,可浣衣局的人說沒派過人。”
炭盆裡的帕子燒成灰燼,李萱望著飄起的火星,突然想起朱雄英生前總愛蹲在炭盆邊看火星,說“像天上掉下來的星星”。那時她總笑他,現在才懂,有些星星落下來,是會燒人的。
朱元璋突然擊掌,錦衣衛指揮使立刻從陰影裡走出,單膝跪地:“陛下。”
“查浣衣局近三日的出入記錄,”朱元璋的聲音冷得像冰,“重點查身高五尺二寸、左腳微跛的小太監。”
李萱心頭一跳——她沒說過小太監的特徵,朱元璋怎麼會知道?
錦衣衛退下後,朱元璋才解釋:“你剛才盯著炭盆時,右腳無意識地踮了三下。”他模仿著小太監走路的姿勢,“左腳不敢用力,是跛的。”
李萱看著他略顯笨拙的模仿,突然笑了。朱雄英小時候學跛腳的老太監走路,也是這副模樣,被馬皇后追著打了半座宮城。
“馬皇后那邊……”她話沒說完,就被朱元璋打斷。
“已經讓人盯著了。”他從袖中掏出個小瓷瓶,倒出藥膏往她掌心抹,“她今早去景陽宮看過呂氏,逗留了兩刻鐘。”
藥膏帶著清涼的薄荷味,李萱卻覺得指尖更燙了。她想起馬皇后今早遞過來的那碗燕窩,碗沿沾著點極淡的銀粉——那是時空管理局特製的追蹤粉,她在朱雄英的遺物裡見過。
“奶孃說允炆醒了,在哭著找你。”朱元璋突然轉移話題,替她將袖口繫好,“去看看吧,別讓孩子嚇壞了。”
李萱走到偏殿時,朱允炆正扒著軟榻邊哭,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見她進來,立刻張開胳膊撲過來:“皇祖母……娘被關起來了……”
李萱蹲下身接住他,指腹擦過他掛著淚珠的臉頰:“允炆不怕,娘只是去反省了,過些日子就出來了。”她知道這話是騙孩子的,呂氏參與的是通敵之罪,按律當斬。
朱允炆卻信了,摟著她的脖子,小奶音含糊不清:“那……那娘出來後,還會給我講故事嗎?”他記得娘講的《西遊記》,總把孫悟空說成“像雄英哥哥一樣厲害的人”。
李萱的心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疼得發緊。她拍著孩子的背,目光落在窗外——馬皇后的鑾駕正從宮牆下經過,明黃色的轎簾被風掀起一角,能看見她手腕上那串紫檀佛珠,顆顆飽滿,卻在陽光下泛著異樣的光澤。
“皇祖母?”朱允炆的小手拽了拽她的衣襟。
“嗯?”李萱回神,替他擦掉鼻涕,“允炆想不想吃桂花糕?皇祖母讓御膳房做。”
朱允炆點點頭,又突然搖頭:“娘說……吃多了會蛀牙。”
李萱笑了,剛要說話,就見常氏捧著個錦盒走進來,臉色發白:“皇祖母,這是從郭寧妃的梳妝匣裡搜出來的,錦衣衛說……”
錦盒開啟的瞬間,李萱的呼吸頓住了——裡面是半枚雙魚玉佩,玉質、紋路,甚至上面刻的“平安”二字,都和朱雄英那半塊一模一樣。只是這半塊的邊緣,沾著點暗紅色的痕跡,像乾涸的血。
“這是……”李萱的指尖抖得厲害,她記得雄英說過,玉佩是一對,一塊給他,一塊給“將來要保護的人”。
常氏的聲音帶著顫音:“錦衣衛說,郭寧妃的貼身宮女招了,這是馬皇后上個月賞給郭寧妃的,還說……說‘另一半在該在的地方’。”
李萱猛地看向窗外,馬皇后的鑾駕剛轉過迴廊,明黃色的影子消失在拐角。她突然明白,為什麼馬皇后要去看呂氏——不是為了呂氏,是為了確認血樣有沒有送出去!
“常氏,”李萱將朱允炆抱給奶孃,聲音穩得不像她自己,“帶二十個錦衣衛,去坤寧宮,就說陛下要查馬皇后的佛珠。”
”……私的后皇馬是那,母祖皇“:愣一氏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