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李萱抓起桌上的短刀,掌心的傷口裂開,血珠滴在錦盒裡的玉佩上,“晚了就來不及了!”
朱元璋走進來時,正看見李萱將兩塊半玉佩拼在一起——完整的雙魚交尾圖案中間,竟多出道細密的血紋,像條剛醒的小蛇,在玉面上緩緩遊動。
“血紋活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震驚,“書上說,雙魚玉佩遇至親血會顯靈,遇仇人血……會噬主。”
李萱的指尖停在血紋最粗的地方,那裡正好是“安”字的最後一筆:“馬皇后給郭寧妃的,是雄英的另一半玉佩。”她突然笑了,笑聲裡帶著點澀,“雄英說要給‘要保護的人’,原來他早就知道,會有人來害他。”
朱元璋按住她的肩,力道大得像要嵌進骨頭裡:“別胡思亂想。”他看向窗外,“錦衣衛已經圍住坤寧宮了,馬皇后跑不了。”
李萱卻搖頭:“她不會跑。”她想起馬皇后今早遞燕窩時的眼神,平靜得像潭深水,“她要的不是跑,是……”
話沒說完,就見錦衣衛指揮使連滾帶爬地跑進來,臉色慘白:“陛下!不好了!馬皇后……馬皇后在坤寧宮自焚了!”
李萱手裡的玉佩“啪”地掉在地上,血紋突然暴漲,像條紅色的鞭子,纏住她的腳踝。她想起朱雄英死那天,也是這樣的血紅色——他倒在她懷裡時,血染紅了她半件衣襟。
坤寧宮的火光沖天時,李萱正站在宮牆下,看著那片跳動的火海。馬皇后的聲音從火裡傳出來,斷斷續續的,像被燒斷的線:“通道……終究是……要開的……”
朱元璋將她拽到懷裡,用披風裹住她的頭:“別看。”
李萱卻掙開他,望著火海里那串正在融化的紫檀佛珠——原來佛珠裡藏的不是香料,是時空管理局的微型炸藥。馬皇后根本沒想活,她是要用自己的命,炸開一道臨時通道。
“她在等午時三刻的風。”李萱的聲音發飄,“西南風會把火星吹向奉天殿……那裡有他們要的‘鑰匙’。”
朱元璋突然明白過來:“是傳國玉璽!”他拽著李萱往奉天殿跑,“他們要玉璽啟用通道!”
奉天殿的侍衛已經和黑袍人打了起來,刀光劍影裡,李萱看見個熟悉的身影——那個左腳微跛的小太監,正抱著個錦盒往殿外衝,錦盒上印著“受命於天”四個篆字。
“攔住他!”李萱大喊著撲過去,短刀劃破小太監的衣袖,露出裡面青灰色的皮膚——是改造人!
小太監冷笑一聲,反手將錦盒砸向火海的方向。李萱飛身去接,卻被他抓住腳踝,往地上狠狠一摜。後腦勺磕在金磚上的瞬間,她看見朱元璋的金鐧砸碎了小太監的腦袋,也看見錦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進坤寧宮的火海里。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裡,李萱覺得自己的身體像被撕開了。她想起朱雄英說的“星星會燒人”,原來真的會。意識消失前,她攥著懷裡的雙魚玉佩,血紋已經蔓延到整個玉面,像兩條浴血的魚,在她掌心遊動。
再次睜開眼時,李萱躺在洪武三年的龍床上,朱允炆正趴在床邊看她,小臉上滿是擔憂:“皇祖母,你醒啦?你都睡了一天了。”
陽光透過窗欞,在他臉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李萱摸了摸懷裡的玉佩,血紋已經褪去,變回光潔的玉面。她笑了笑,替朱允炆理了理歪掉的髮髻——這一次,她不會再讓星星燒掉任何一個人了。
朱元璋走進來時,手裡拿著個錦盒,裡面是枚新的雙魚玉佩,和原來的那枚一模一樣。“重新刻的。”他坐在床邊,替她把玉佩戴在頸間,“雄英的那半塊,朕讓人嵌進了傳國玉璽的底座。”
李萱摸著冰涼的玉佩,突然想起馬皇后自焚前的聲音。通道?或許真的會開,但這一次,開關在她手裡。
“郭寧妃在詔獄裡招了,”朱元璋的聲音低沉,“時空管理局的總部,在崑崙山的冰川下。”
李萱抬頭看向他,眼裡閃著光:“那我們就去崑崙山。”
朱允炆突然舉起手裡的畫,上面歪歪扭扭畫著三條魚:“皇祖母,祖父,我也去!我畫了雄英哥哥,他說要跟我們一起去!”
李萱接過畫,指腹撫過那條最大的魚,眼眶突然熱了。她知道,這一次,她們不僅要守住玉佩,守住玉璽,還要把那些偷走星星的人,一個個抓回來。
宮牆外的桃花開了,像朱雄英生前最喜歡的顏色。李萱牽著朱允炆的手,看著朱元璋將新刻的玉佩系在他脖子上,突然覺得掌心的傷口不再疼了。或許復活不是為了重複過去,是為了把漏掉的、錯過的,一點點補回來。
“走吧。”朱元璋握住她的另一隻手,金鐧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去崑崙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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