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拍了拍膝蓋,大笑起來:“好!就依你!”他看向朱標,語氣帶著明顯的讚許,“學學你李姨娘,看事要看到根上!”
朱標臉一紅,低聲應了聲“是”。
李萱垂下眼,掩去眸底的複雜。這不是她有多聰明,而是九百多次的重生讓她看清了每個人的軟肋——徐成貪財,用刑就能撬開他的嘴;徐輝祖好面子,只要不直接打他的臉,他不會輕易撕破臉;而馬皇后,最在乎她那幾個沒出息的兒子,只要用兒子的前程要挾,沒有她不招的。
“對了。”朱元璋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這是從馬皇后枕頭下搜出來的,你看看是什麼。”
布包裡是塊巴掌大的黑木牌,上面刻著扭曲的符號,邊緣還沾著點暗紅色的粉末,聞著有股鐵鏽味。李萱的指尖剛觸到木牌,心口的雙魚玉佩突然發燙,燙得她差點把木牌扔出去——這是時空管理局的“定位符”,能鎖定持有雙魚玉佩的人,第812次被追殺時,她就是被這東西定位,差點被時空裂縫吞噬。
“這是……”李萱的聲音有些發緊,“是用來找東西的符咒。”
“找東西?”朱元璋的眉頭皺了起來,“找什麼?”
“大概是找……雙魚玉佩吧。”李萱的指尖在木牌上輕輕敲了敲,那裡有個極小的“掠”字,和之前的銅哨一樣,是“掠奪者”的標記,“馬皇后大概怕玉佩被人偷走,才用這東西定位。”
她沒說這東西能定位到她身上,怕朱元璋擔心。但掌心的灼痛越來越烈,玉佩像是在發出警告,提醒她危險正在靠近。
“燒了它。”朱元璋的聲音冷了下來,“留著晦氣。”
李萱剛要去拿火摺子,木牌突然“啪”地裂開道縫,裡面掉出張卷著的紙條。紙條是用特殊的紙做的,遇風就展開,上面只有一行字:“洪武三年,驚蟄,奪舍始。”
李萱的心臟驟然停跳。
洪武三年,驚蟄——正是她剛入宮的那天!
奪舍始——朱元璋被奪舍,是從那天開始的?
那她這九百多次的重生,面對的到底是誰?是真正的朱元璋,還是被時空管理局奪舍的“贗品”?
第57次死在朱元璋的龍椅前時,他說“為了大明,只能委屈你”;第319次,他親手賜她毒酒,理由是“你知道的太多了”;第764次,他在她臨死前說“等我擺脫他們,定會救你”……那些看似無情的舉動,那些偶爾流露的溫柔,難道都是“奪舍者”的偽裝?
“怎麼了?”朱元璋注意到她的臉色不對,伸手碰了碰她的額頭,“不舒服?”
他的指尖溫熱,帶著熟悉的龍涎香,和記憶裡無數次觸碰她的溫度一模一樣。可李萱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凍得她渾身發抖——如果現在的朱元璋也是被奪舍的,那她的一切努力,豈不是都成了笑話?
“皇祖母,你怎麼哭了?”朱允炆的小胖手撫上她的臉頰,擦掉不知何時滑落的淚,“是不是手又疼了?”
李萱猛地回神,抓住朱元璋的手,掌心的汗濡溼了他的指縫:“陛下,你還記得洪武三年驚蟄那天,你在做什麼嗎?”
朱元璋愣了愣,回憶了片刻:“那天在御花園看新兵操練,還賞了你一匹桃花馬,你騎術不好,摔了一跤,哭鼻子了。”他笑了笑,指尖颳了下她的鼻尖,“當時你還說,再也不騎馬了。”
細節清晰得像是昨天發生的事,和她記憶裡的一模一樣。李萱的心稍稍放下些,但心口的玉佩還在發燙,提醒她事情沒那麼簡單。
“紙條上寫了什麼?”朱元璋拿起那張特殊的紙,眉頭皺得更緊,“這字看著不像馬皇后的。”
“沒什麼。”李萱把紙條搶過來,飛快地塞進袖中,“大概是哪個宮女胡寫的。”她不敢讓朱元璋知道“奪舍”的事,怕刺激到他,更怕這會成為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
玉佩的灼痛漸漸平息,像是警告暫時解除。李萱鬆了口氣,後背卻已被冷汗浸透。她知道,這張紙條像顆定時炸彈,隨時可能引爆。而她的母親,那位時空管理局的“守序者”,或許早就知道這件事,才會在每次“奪舍”失控時,讓她重新復活。
“陛下,臣妾有點累了。”李萱的聲音有些虛弱,傷口的疼痛和心裡的驚濤駭浪讓她幾乎撐不住,“想先回去歇歇。”
“去吧。”朱元璋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看出了什麼,卻沒多問,“讓李忠跟著你,路上小心。”
走出御書房,陽光有些刺眼。李萱抬頭望向天空,流雲飄過,像極了她此刻紛亂的心緒。第977次重生,她以為自己抓住了馬皇后和呂氏的把柄,離真相越來越近,卻沒想到掉進了更深的迷霧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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