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珠立刻湧了出來,呂氏卻像感覺不到疼,用流血的手指在青石板上寫字,字跡歪歪扭扭,卻異常用力:“朱雄英……是被‘掠’字營的人殺的,他們用了‘換魂術’,把他的魂魄鎖在……鎖在常氏的陪嫁古琴裡!”
李萱的瞳孔驟然收縮。常氏的陪嫁古琴!第628次重生時,她曾在太子妃的庫房裡見過那琴,琴身刻著“守拙”二字,琴絃總是無緣無故地斷裂,當時只當是做工不好,沒想到竟藏著朱雄英的魂魄!
“雙魚玉佩的另一半……”呂氏的手指已經開始發顫,血寫的字越來越模糊,“在……在朱允炆的長命鎖裡!是馬皇后……是她逼著我放進去的,她說這樣能……能讓允炆‘借’雄英的福氣!”
李萱猛地看向朱允炆頸間的長命鎖,那鎖是用常遇春的佩刀熔的,形狀像個小小的魚簍,鎖釦處確實比普通的鎖要厚些,裡面似乎真的藏著東西。
“皇祖母……”朱允炆的聲音帶著哭腔,小手緊緊抓著長命鎖,“我不知道里面有東西!母妃從沒告訴過我!”
呂氏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混著血滴在青石板上,暈開一片詭異的紅:“是真的!娘娘!您摸摸鎖釦裡面,有塊小小的凸起,那就是玉佩的另一半!馬皇后說,等時機成熟,就用允炆的血……血祭玉佩,讓雄英徹底消失!”
李萱的指尖在鎖釦上輕輕一摸,果然觸到塊綠豆大小的凸起,形狀與她手中的雙魚玉佩嚴絲合縫。她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第978次重生,她終於找到了完整的真相,可這真相卻比任何一次死亡都要殘忍。
馬皇后不僅害死了朱雄英,還要用他親弟弟的血來徹底抹殺他的存在!而呂氏,這個孩子的母親,竟縱容了這一切,甚至親手將兇器戴在了兒子的脖子上!
“為什麼?”李萱的聲音冷得像冰,指尖掐進呂氏的傷口,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滴,“你是他的母親!為什麼要答應馬皇后?”
呂氏疼得渾身發抖,眼淚卻流得更兇:“我沒辦法!馬皇后拿呂氏全族要挾我!她說如果我不照做,就……就說我給太子戴綠帽子,讓我們全家都死無葬身之地!”她抓住李萱的手,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娘娘,我知道錯了!求您看在允炆不知情的份上,饒了他吧!”
朱允炆突然甩開李萱的手,跑到呂氏面前,小手在她流血的掌心狠狠一抹,然後將帶血的手指塞進嘴裡,用力咬了下去。
“允炆!”李萱和呂氏同時驚撥出聲。
孩子卻像是感覺不到疼,含著血含糊地說:“母妃說謊!你上個月還在偷偷擦那把古琴,說……說雄英哥哥在裡面很吵!”他的眼淚混著血從眼角滑落,“你還說,等皇祖父喜歡我了,就把他……把他燒了!”
呂氏的臉瞬間沒了血色,癱坐在地上,眼神渙散得像攤泥。
李萱的心像被刀剜一樣疼。她抱起渾身發抖的朱允炆,用袖口擦掉他臉上的血和淚,指尖觸到孩子滾燙的皮膚——這孩子什麼都知道,只是一直藏在心裡,像只受驚的小獸,用沉默保護自己。
“別怕。”李萱的聲音放得極柔,輕輕拍著他的背,“皇祖母在,誰也不能傷害你,也不能傷害雄英哥哥。”
她抬頭看向呂氏,目光裡再無一絲溫度:“把古琴的下落說出來,否則,我現在就把你扔進天牢,讓徐成好好‘招待’你。”
呂氏渾身一顫,像是想起了什麼可怕的事,斷斷續續地說:“琴……琴在馬皇后的密室裡,鑰匙……鑰匙在太子妃常氏手裡,她說……說只有常家的血脈,才能開啟密室的鎖……”
常氏!李萱的心猛地一跳。常遇春的女兒!時空管理局“守序者”的標記!原來真正能救朱雄英的人,一直就在他們身邊!
“李忠!”李萱揚聲喊道。
李忠不知從哪裡鑽出來,顯然一直守在附近。他的臉色白得像紙,看到呂氏流血的手和朱允炆嘴角的血,腿一軟差點跪下。
“去請太子妃。”李萱的聲音清晰而堅定,“就說我有要事相商,關於朱雄英的。”
李忠應聲跑遠後,李萱抱著朱允炆轉身往回走,沒有再看呂氏一眼。地上的血跡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紅,像一朵開在地獄邊緣的花,提醒著她這深宮的每一寸土地,都浸透著無辜者的血。
“皇祖母,雄英哥哥還能活過來嗎?”朱允炆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小手緊緊攥著她的衣襟。
李萱低頭看著他含淚的眼睛,那裡映著自己的影子,也映著雙魚玉佩透過衣襟透出的微光。“能。”她的聲音異常堅定,“皇祖母保證,一定讓他活過來。”
這不是安慰,是誓言。第978次重生,她不僅要拿到完整的雙魚玉佩,躲開時空管理局的追殺,還要救出朱雄英的魂魄,讓所有的罪惡都得到清算。哪怕這條路還要走九百七十八次,哪怕每次都要經歷撕心裂肺的痛,她也絕不會停下。
路過御花園的假山時,李萱的腳步頓了頓。她看向密道的入口,那裡的雜草被人踩過,露出下面的青石板。她知道,徐輝祖和躲在暗處的“掠奪者”一定在等著她,等著雙魚玉佩集齊,等著開啟時空裂縫的那一刻。
但她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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