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定妃“噗通”跪下,哭喊著:“陛下饒命!是郭惠妃逼我的!她說只要除掉李萱,馬皇后娘娘就會抬舉我……”
“你胡說!”郭惠妃也急了,“明明是你嫉妒李萱得寵,攛掇我……”
兩人互相撕咬的功夫,太醫已經將雪蓮喂進朱允炆嘴裡。小傢伙的臉色漸漸緩過來,呼吸也平穩了些。呂氏抱著他,眼神複雜地看了李萱一眼,終究沒說什麼。
李萱走到朱元璋身邊,看著地上扭作一團的兩個妃子,突然覺得很累。她想起前世,就是這兩人在馬皇后面前搬弄是非,說她用巫蠱之術迷惑皇上,害得她被打入冷宮,天天喝摻了慢性毒藥的藥湯,最後死在一個大雪天。
“陛下打算怎麼處置?”她輕聲問。
朱元璋的手指在腰間玉佩上摩挲著——那是雙魚玉佩的另一半,他一直帶在身上。“郭惠妃打入冷宮,達定妃降為庶人,給朱標守陵去。”他頓了頓,看向李萱,“委屈你了。”
李萱搖搖頭,目光落在常氏身上。常氏朝她眨了眨眼,悄悄比了個“搞定”的手勢——剛才正是她看出冰窖看守神色不對,偷偷給李德福使了眼色,讓他假裝中招拖延時間。
“皇祖母。”朱雄英不知何時站在廊柱後,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桂花糕,“他們為什麼要害允炆弟弟?”
李萱走過去,蹲下來幫他擦掉嘴角的糕渣:“因為他們想讓陛下不開心。”
“那我以後保護弟弟,不讓別人欺負他。”朱雄英挺起小胸脯,眼裡的光比燈籠還亮。
李萱的心像被溫水泡過,軟得一塌糊塗。她想起前世朱雄英臨死前,也是這樣挺起小胸脯說:“皇祖母,我不怕疼。”那時他身上插著三支箭,血染紅了半件龍袍。
“好,”李萱摸了摸他的頭,“我們雄英最勇敢了。”
朱元璋看著這一幕,嘴角難得帶了點笑意。他走上前,將李萱扶起來,掌心的溫度透過衣袖傳過來,很暖。“回去歇著吧,”他說,“剩下的事,朕來處理。”
李萱點點頭,轉身時看見呂氏抱著朱允炆站在月光裡,背影單薄得像張紙。她知道,這事沒完——呂氏沒被揪出來,馬皇后也還在坤寧宮坐著,淮西勳貴的勢力盤根錯節,就像附骨之疽,不除乾淨,她和朱雄英永遠不得安寧。
回到寢殿,李德福已經好多了,正坐在桌邊喝熱茶。“娘娘,”他放下茶杯,“奴婢在冰窖看守身上搜出這個。”
是個小紙人,上面寫著李萱的生辰八字,扎滿了細針。李德福氣得臉通紅:“太惡毒了!這準是郭惠妃搞的鬼!”
李萱拿起紙人,指尖剛觸到,就聽見窗外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她對著李德福使了個眼色,突然將紙人扔進燭火裡。紙人蜷曲著燒成灰燼的瞬間,窗外的影子晃了晃,消失了。
“是馬皇后的人。”李萱低聲道,“郭惠妃只是個幌子,真正想我死的,是她。”
李德福打了個寒顫:“那咱們怎麼辦?要不要告訴陛下?”
“告訴陛下什麼?”李萱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月光灑在她臉上,“說馬皇后扎小人咒我?沒有證據,陛下只會覺得我小題大做。”
她想起母親的話——時空管理局的人擅長偽裝,他們奪舍的目標從來都是權力中心的人。馬皇后……真的是馬皇后嗎?還是說,那個在洪武三年就該病逝的女人,早就被換了?
“李德福,”李萱轉過身,眼神亮得驚人,“去查馬皇后上月用雪蓮做了什麼藥,還有,查淮西勳貴最近跟哪些部落有往來——特別是漠北那邊。”
李德福雖然不解,但還是立刻應聲:“奴婢這就去。”
殿門關上的瞬間,李萱從髮髻裡摸出半塊雙魚玉佩。月光下,玉佩的鱗紋流轉著微光,與朱元璋腰間的那半塊遙遙相吸。她知道,要拿到完整的玉佩,要查清母親的去向,要護住朱雄英,她必須比馬皇后更快一步。
手指撫過玉佩上的裂痕,那裡還留著前世被朱元璋失手摔碎的痕跡。李萱輕輕笑了——這一世,她不會再讓玉佩碎第二次,更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她想護著的人。
夜色漸深,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一下,又一下,敲得人心頭髮靜。李萱將玉佩重新藏好,躺到床上,卻毫無睡意。她在想,明天要不要去看看朱允炆?那孩子雖然被呂氏教得有些刁蠻,但終究是條小性命。
還有雄英,得找個機會教他識毒,不能總讓他傻乎乎地什麼都吃。對了,朱元璋明日要去紫金山打獵,要不要提醒他帶些解毒丸?上次他中了蛇毒,差點……
思緒像團亂麻,纏來繞去,最終都繞回那個問題——母親說的“時空管理局的最終目標是朱元璋”,到底是什麼意思?他們想要的,究竟是洪武大帝的命,還是他手裡的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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