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呂側妃送來的,說是給皇上嚐嚐。”李萱語氣平淡,彷彿只是在說件尋常事。
朱元璋的手頓在半空,挑了挑眉:“她倒是有心。”他拿起一塊,卻沒吃,只放在鼻尖聞了聞,臉色漸漸沉了下來,“裡面加了曼陀羅?”
“皇上好眼力。”李萱遞過一杯清茶,“少量食用只會讓人犯困,呂側妃大約是怕我伺候皇上時打盹,特意加的。”
這話帶著幾分自嘲,聽得朱元璋心裡一陣發堵。他將桂花糕掃進碟中,冷聲道:“秦忠!”
秦忠立刻從外面進來:“奴才在。”
“把這碟糕點送回東宮,告訴呂氏,讓她自己吃了,好好睡幾天,省得總惦記些不該惦記的事!”
秦忠憋著笑應了,捧著食盒匆匆去了。朱元璋握住李萱的手,指腹摩挲著她的指尖:“委屈你了,剛搬過來就被人算計。”
“這點小事,算不得委屈。”李萱反握住他的手,“皇上,北元使者三日後到,李德明那邊……”
“我己經安排好了。”朱元璋打斷她,“錦衣衛會混在使團裡,只要李德明敢動手,保證他有來無回。”他頓了頓,又道,“你這幾日別去欽天監附近,免得被波及。”
李萱點點頭,忽然想起件事:“皇上,您還記得十年前在皇覺寺外,您說要護我一世安穩嗎?”
朱元璋一怔,隨即笑了,眼底帶著懷念:“怎麼不記得?那時你才六歲,捧著半塊窩頭,眼睛亮得像星星。”
“現在皇上做到了。”李萱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凝香殿很安穩,我很喜歡。”
朱元璋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軟。他這一生殺伐決斷,見慣了背叛與算計,唯獨對眼前這個女子,總覺得虧欠。當年他許下承諾時,從未想過有一天能真的給她一世安穩,可如今他做到了,卻又怕這安穩太脆弱,護不住她周全。
“以後會更安穩的。”他將李萱擁入懷中,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有我在,誰也別想動你。”
李萱靠在他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覺得那些陰謀詭計都變得遙遠。她輕輕閉上眼,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墨香,那是獨屬於帝王的氣息,卻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傳來秦忠的聲音:“皇上,太子殿下求見。”
朱元璋鬆開李萱,替她理了理衣襟:“我去去就回。”
他走後,李萱走到窗邊,看著御花園裡的紅梅。寒風吹過,落了一地碎紅,像極了前世宮牆上的血跡。她輕輕撫摸著胸前的雙魚玉佩,碎片融合後,玉佩變得更加溫潤,彷彿有了生命。
“姑娘,東宮那邊有訊息了。”青禾匆匆跑進來,臉上帶著解氣的笑,“呂側妃被逼著把那碟桂花糕全吃了,現在正躺在床上說胡話呢!太子殿下氣得把她宮裡的東西砸了不少,還罰她禁足一個月!”
李萱淡淡一笑。這只是開始,呂氏絕不會就此罷休,馬皇后也不會甘心失勢,時空管理局更是虎視眈眈。她的路,還長著呢。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滿凝香殿。李萱拿起朱元璋留在桌上的奏摺,是關於北元和談的章程,字裡行間透著帝王的遠見與魄力。她忽然想起十年前那個雪夜,她對朱元璋說“順勢而為,民心為上”,原來從那時起,他們的命運就己經緊緊連在了一起。
殿外傳來腳步聲,朱元璋回來了,手裡還拿著一支紅梅。他將梅花插進青瓷瓶中,笑道:“剛從御花園折的,配你的凝香殿正好。”
李萱看著他鬢角的雪花,伸手替他拂去:“天涼了,皇上該多穿些。”
朱元璋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有你在,再冷也不怕。”
窗外的風還在呼嘯,殿內卻溫暖如春。李萱知道,未來的路必定佈滿荊棘,但只要身邊有這個人,她就有勇氣走下去。這一世,她不僅要護住自己的安寧,還要護住眼前的帝王,護住這來之不易的大明江山。
夜色漸深,凝香殿的燈火卻一首亮著,像一顆倔強的星,在深宮裡閃爍著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