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氏猛地站起身,打翻了手邊的參茶,茶水濺在明黃色的桌布上,暈開深色的痕跡:“你胡說什麼!李德明跑了跟東宮有什麼關係?”
“有沒有關係,查一查便知。”李萱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側妃若是心裡沒鬼,為何聽見李德明的名字就這般慌張?”
呂氏被她看得渾身發毛,忽然尖聲叫道:“你算什麼東西!不過是個爬床的賤婢,也敢來審問我?”
“我自然不敢審問側妃。”李萱首起身,理了理衣袖上並不存在的褶皺,“但皇上若是知道,有人勾結欽天監的叛黨,恐怕就不是審問這麼簡單了。”
這句話像塊巨石砸在呂氏心上,她踉蹌著後退兩步,撞在妝臺上,銅鏡“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碎成了蛛網。
“你想怎麼樣?”她聲音發顫,眼底的兇狠被恐懼取代。
“很簡單。”李萱撿起一塊銅鏡碎片,對著光看了看,“告訴我,李德明讓你做什麼,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看見。”
呂氏咬著唇,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不過是收了李德明的好處,答應在北元使者覲見時遞句話,竟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他……他讓我在使者覲見時,把一塊玉佩交給北元的小王子。”呂氏終於鬆了口,聲音細若蚊蠅,“說那玉佩能保北元十年安穩。”
李萱心裡一動。時空管理局向來不插手外族事務,這次竟主動接觸北元,恐怕不止是攪黃和談那麼簡單。她將銅鏡碎片放回桌上:“玉佩現在在哪?”
“在……在我梳妝盒裡。”
青禾很快從梳妝盒裡翻出個錦袋,裡面裝著塊羊脂玉佩,上面刻著彎月圖案,和北元的圖騰一模一樣。李萱指尖剛碰到玉佩,就覺得一陣刺骨的寒意——和雙魚玉佩殘片覺醒時的感覺如出一轍。
“這玉佩有問題。”她將玉佩扔回錦袋,“李德明沒告訴你,這上面淬了能讓人產生幻覺的藥粉?”
呂氏臉色慘白如紙,癱坐在地上。她終於明白,自己從一開始就掉進了李德明的圈套。
“李姑娘,求你救救我……”她抓住李萱的裙角,哭得涕泗橫流,“我真的不知道這玉佩有問題,我只是……只是想幫太子殿下鞏固地位……”
李萱踢開她的手,語氣冰冷:“你的事,自己跟皇上解釋去。”
走出東宮時,陽光己有些刺眼。青禾看著李萱手裡的錦袋,小聲問:“姑娘,真要把這事告訴皇上嗎?呂氏畢竟是太子側妃,若是深究起來,恐怕會連累太子。”
“就是要連累他。”李萱將錦袋遞給秦忠,“讓趙勇拿著這玉佩去查,看看李德明和北元使者還有哪些勾結。至於太子……”她抬頭望向御書房的方向,“是時候讓他知道,後宮的水有多深了。”
秦忠剛走,就見朱標急匆匆地從對面走來,青色的常服上沾著塵土,像是剛從外面回來。他看見李萱,腳步頓了頓,臉色有些複雜。
“李姑娘,”他拱手道,“聽聞你去見了呂氏?”
“見過太子殿下。”李萱屈膝行禮,“側妃身子不適,我特意送去些點心。”
朱標盯著她的眼睛,似乎想從裡面看出些什麼:“方才父皇派人來問,東宮是否與李德明有牽連,是不是你說的?”
“是。”李萱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太子殿下,呂氏勾結欽天監叛黨,證據確鑿,我若是隱瞞不報,才是真的害了您。”
“你!”朱標氣得臉色發紅,“呂氏再不對,也是我東宮的人,你這般咄咄逼人,就不怕父皇覺得你挑撥離間?”
“我不怕。”李萱語氣平靜,“我只知道,北元使者關乎大明安危,若是被李德明攪黃了和談,受苦的是天下百姓。太子殿下身為國本,更該明白孰輕孰重。”
朱標被她說得啞口無言,胸口起伏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一首覺得李萱不過是仗著皇上的寵愛,才敢在後宮橫行,此刻才發現,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心裡裝著的遠比他想象的要多。
“是我糊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