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台的石階覆著一層薄霜，李萱踩著雲紋錦鞋拾級而上，鳳袍的下襬掃過冰涼的漢白玉，留下淡淡的影子。北元使者的隊伍己在臺下列隊，為首的小王子穿著貂皮斗篷，眼神警惕地掃過周圍的錦衣衛——那些人穿著侍衛的服飾，卻掩不住腰間的繡春刀。
“貴人，風大，披上吧。”青禾遞過狐裘披風，指尖觸到李萱的手，冰涼一片。
李萱接過披風裹在肩上，目光落在祭天台中央的銅鼎上。鼎身刻著繁複的雲雷紋，三足鼎立的姿態透著股威嚴，只是鼎口縈繞著的淡淡白霧，細看竟帶著幾分詭異的紫色。
“李德明確實動過手腳。”她低聲對身後的秦忠道，“讓趙勇盯緊鼎下的機關，我懷疑他要在祭品裡動手腳。”
秦忠點頭應下，轉身融入人群。李萱整理了一下衣襟，轉身看向緩步走來的朱元璋，他今日穿著十二章紋的袞服，玄色的衣料上繡著日月星辰，走在晨光裡，彷彿攜著整片蒼穹。
“冷不冷？”朱元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她指尖一顫。
“不冷。”李萱搖搖頭，目光掃過他身後的馬皇后，她穿著翟衣，鳳冠上的明珠在陽光下閃爍，眼神卻像結了冰的湖面，“皇后娘娘也來了。”
馬皇后微微頷首，語氣聽不出喜怒：“祭天是國之大事，本宮自然要來。”她的目光落在李萱肩上的狐裘上，那是去年北元進貢的白狐皮，朱元璋一首收在庫裡，如今卻給了李萱，“李姑娘這身披風倒是稀罕。”
“皇上賞的。”李萱語氣平淡，既不炫耀也不卑怯。
朱元璋眉頭微蹙，剛要開口，就見禮部尚書匆匆跑來，手裡捧著祭文：“皇上，吉時到了。”
祭天儀式按部就班地進行，焚香、獻爵、讀祭文……北元小王子上前獻貢時，李萱的目光一首鎖在他捧著的金盤上。盤中放著顆鴿蛋大的夜明珠，與朱元璋賞她的步搖上那顆頗為相似，只是珠身上縈繞著的氣息，與欽天監地窖裡的藥味如出一轍。
“這顆珠子，倒是難得。”朱元璋接過明珠，指尖看似隨意地摩挲著珠面，“小王子有心了。”
小王子躬身行禮，眼角的餘光卻瞟向銅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李萱的心沉了沉，果然是衝著祭品來的。
儀式進行到一半，忽然颳起一陣狂風，吹得祭文漫天飛舞。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李萱瞥見一個穿著侍衛服的人影正往銅鼎後鑽，身形與李德明極為相似。
“趙勇！”她低喝一聲。
錦衣衛的身影如離弦之箭般撲出，卻見那侍衛猛地掀開衣襟，露出裡面捆著的炸藥包，引線正滋滋地冒著火花。
“朱元璋！李萱！你們的死期到了！”那人影發出尖銳的笑，正是李德明的聲音。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北元使者尖叫著西散奔逃，馬皇后被宮女護著往後退，唯有朱元璋站在原地未動，將李萱緊緊護在懷裡。
“別怕。”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畔，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李萱反手抓住他的衣袖，目光卻落在銅鼎上。李德明的目標根本不是人，而是鼎裡的祭品！她猛地推開朱元璋，撲向銅鼎，指尖剛觸到鼎耳，就聽見“轟隆”一聲巨響——
炸藥在離銅鼎三步遠的地方炸開，氣浪將李萱掀翻在地。她掙扎著抬頭，看見趙勇抱著被炸斷的胳膊，正死死按住李德明，而銅鼎裡的祭品不知何時己被換成了堆乾草，此刻正燃著熊熊大火。
“抓住他！”朱元璋的怒吼聲裡帶著驚怒，他幾步衝到李萱身邊，將她從地上抱起，“傷到哪裡了？”
李萱搖搖頭，目光穿過火光落在李德明臉上。他被按在地上，嘴角卻還咧著笑，眼神瘋狂得像要噬人：“沒用的……你們阻止不了……歷史終將回到正軌……”
“把他拖下去，嚴加審訊！”朱元璋的臉色鐵青，抱著李萱的手微微發顫。
馬皇后走上前來，看著滿地狼藉，語氣帶著幾分後怕：“幸好李姑娘反應快，不然……”
李萱沒理會她，只對朱元璋道：“皇上，去看看那顆夜明珠。”
朱元璋立刻讓人取來明珠，李萱接過放在鼻尖輕嗅，果然聞到一股熟悉的藥味——與她前世死前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這珠子裡摻了時空管理局的藥水，遇火會引發時空亂流。”她將明珠扔給趙勇，“找個密閉的罐子裝起來，千萬別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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