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的眼神沉了沉：“看來馬皇后知道的，比我們想的要多。”他揮手示意錦衣衛把人帶下去，“趙勇呢？糧倉那邊怎麼樣？”
“應該快收拾完了。”李萱抬頭看他，火光映在他臉上，刀刻般的輪廓顯得格外清晰，“沒想到他們會這麼大膽，敢同時在兩處動手。”
“是因為急了。”朱元璋替她攏了攏斗篷，“張紞招出了他們在京城的三個據點，再不動手，就全被我們端了。”他忽然笑了，抬手颳了下她的鼻子，“還是你聰明，猜到他們會聲東擊西。”
李萱的臉頰微微發燙，別過頭去看牢裡的火光：“只是運氣好。”
“不是運氣。”朱元璋的聲音很認真，“是你比他們更懂人心。”他握住她的手，往皇宮的方向走去，“回去吧，這裡交給趙勇就行。”
馬車裡暖意融融，炭盆燒得正旺。李萱靠在車壁上，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眼皮越來越沉。朱元璋伸手將她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肩上：“睡會兒吧，到了宮裡我叫你。”
李萱點點頭，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的龍涎香，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讓人莫名安心。她閉上眼，前世那些在天牢外苦苦等待的夜晚忽然湧上心頭——那時她也是這樣等著，卻每次都等來朱元璋被時空管理局設計的訊息，等來自己被天雷劈碎的結局。
“別皺眉。”朱元璋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帶著笑意，“都過去了。”
李萱蹭了蹭他的肩，像只尋求安慰的貓：“沒皺眉。”
朱元璋低笑起來，胸膛的震動透過衣衫傳過來，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李萱在這震動中漸漸睡去，夢裡又回到了皇覺寺外的那個雪夜，她遞給朱元璋半塊麥餅，他狼吞虎嚥地吃著，眼裡的光比天上的星星還亮。
回到凝香殿時，天己經矇矇亮了。青禾早己備好熱水和點心，看見他們進來，連忙上前伺候：“貴人，皇上，熱水備好了，要不要先洗漱？”
朱元璋擺擺手，讓所有人都退下，殿裡只剩下他和李萱。他替她解下斗篷，看見她腕上的羊脂白玉鐲，忽然想起什麼：“對了，還有件事忘了告訴你。”
李萱正拿起塊桂花糕，聞言抬眼看他：“什麼事？”
“朕己經下旨，封你為萱貴人。”朱元璋的眼神帶著期待，“雖然位份不高，但總算不用再做御前侍女了。凝香殿太小，朕讓人在坤寧宮旁邊收拾了座‘晚晴居’，明天就搬過去吧。”
李萱拿著桂花糕的手頓了頓。晚晴居，前世她也住過那裡，後來被馬皇后一把火燒了，說是走水，其實是想燒死她。
“怎麼了？”朱元璋見她臉色不對，關切地問，“不喜歡？”
“沒有。”李萱搖搖頭，將桂花糕放進嘴裡，甜意卻沒散開，“只是覺得……太快了。”
她剛從浣衣局的雜役變成御前侍女沒幾天，現在又要封貴人，這樣的晉升速度必然會引來更多非議，馬皇后和呂氏她們，怕是更容不下她了。
“不快。”朱元璋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朕欠你的，十年前就該還了。”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萱兒，相信朕，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
李萱看著他眼底的光，忽然想起昨夜他在獄牆下的樣子，想起他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她輕輕點頭：“好。”
窗外的臘梅不知何時又開了些，花瓣上的露珠折射著晨光，像散落的碎鑽。李萱知道，封貴人只是開始，後宮的風浪才剛剛起頭，時空管理局的人也不會善罷甘休，但她不再像前世那樣害怕了。
因為這一次，她不是一個人。
青禾進來收拾碗筷時，看見李萱靠在朱元璋肩上睡著了，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朱元璋正低頭看著她，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髮梢，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呵護稀世珍寶。
青禾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心裡忽然覺得，這位萱貴人，或許真的能在這深宮裡站穩腳跟，甚至……改變些什麼。
殿內，李萱的睡顏安穩，懷中的雙魚玉佩微微發亮，像是在守護著這來之不易的安寧。窗外的陽光越發明媚，照在硃紅色的宮牆上，映出一片溫暖的光暈。
屬於李萱的篇章，才剛剛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