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的梆子聲剛過,城西糧倉外就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李萱站在糧倉對面的茶樓上,透過窗紙的破洞望著那片黑沉沉的建築,指尖的雙魚玉佩燙得驚人。
“貴人,錦衣衛都到位了。”趙勇的聲音壓得極低,腰間的佩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按您的吩咐,只留了三個明哨,其餘的都藏在暗處。”
李萱點點頭,目光落在糧倉門口那棵老槐樹上。前世時空管理局的人就愛在這種老樹上藏暗哨,樹洞裡藏著能發射毒針的機括,稍不留意就會中招。
“告訴弟兄們,別碰那棵槐樹。”她輕聲道,指尖在窗臺上劃出淺淺的痕,“尤其是樹洞裡的東西。”
趙勇應了聲,轉身下樓去傳令。青禾捧著件狐裘斗篷過來,小心翼翼地披在李萱肩上:“貴人,夜裡風大,仔細著涼。”她往李萱手裡塞了個暖手爐,“真要不等皇上了?他說會親自過來的。”
李萱握緊暖手爐,暖意從掌心漫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她抬頭望向皇宮的方向,那裡燈火通明,朱元璋此刻應該正在天牢附近佈防,等著時空管理局的人自投羅網。
這是他們定下的計策:李萱在城西糧倉設下明局,吸引大部分人手;朱元璋則帶著精銳在天牢附近設下暗局,等著抓那些想趁機劫獄或者滅口的漏網之魚。
“來了。”李萱忽然低聲道。
糧倉門口的陰影裡,幾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冒了出來。為首的那人身形高大,走路時左肩微沉,正是昨夜從破廟逃走的“燭龍”。他抬手做了個手勢,其餘幾人立刻散開,呈扇形包圍了糧倉。
“他們果然沒帶多少人。”青禾看得心驚,“這是……想試探?”
“是想看看我們的底牌。”李萱從茶案上拿起塊芝麻糕,是臨行前御膳房特意做的,“時空管理局的人最擅長以小搏大,他們知道硬碰硬討不到好,只想摸清我們的佈防。”
說話間,“燭龍”己經帶人闖進了糧倉。裡面很快傳來打鬥聲,夾雜著錦衣衛的喝罵和黑衣人臨死前的慘嚎。李萱卻微微皺眉——這動靜太大了,不像是時空管理局的風格。
“不對勁。”她快步下樓,趙勇正帶著人往糧倉趕,“別去糧倉!”
趙勇一愣:“貴人?”
“是圈套!”李萱的聲音帶著急意,玉佩的溫度幾乎要灼傷皮膚,“他們故意弄出這麼大動靜,是想把我們的人引過去!真正的目標在別處!”
話音未落,遠處就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一個錦衣衛策馬奔來,在李萱面前翻身下馬,臉色慘白:“貴人!天牢那邊出事了!有黑衣人闖進去了,還放了火!”
青禾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皇上他……”
“別慌。”李萱按住她的手,掌心的冷汗浸溼了帕子,“皇上早有準備。”她翻身上馬,趙勇連忙遞過韁繩,“趙勇,帶一半人去糧倉收拾殘局,剩下的跟我去天牢!”
馬蹄踏過青石板路,濺起的泥水濺在衣袍上。李萱伏在馬背上,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帶著煙火氣。她知道時空管理局的目標不是劫獄,是想毀掉天牢裡那些關於“燭龍”的卷宗,那些能證明他們和馬皇后有牽連的證據。
前世他們就是這樣,每次眼看就要被揭穿,就會用這種聲東擊西的法子毀掉證據,讓她百次復活都抓不到實據。
“這一世,不會再讓你們得逞。”李萱咬著牙,雙腿夾緊馬腹,馬兒吃痛,跑得更快了。
天牢外的火光染紅了半邊天,錦衣衛和黑衣人正打得難分難解。李萱剛下馬來,就看見朱元璋站在獄牆下,玄色龍袍上沾著血跡,手裡的劍還在滴著血。
“你怎麼來了?”朱元璋快步迎上來,伸手替她拂去臉上的菸灰,眼底滿是後怕,“不是讓你在糧倉等著嗎?”
“擔心你。”李萱的聲音有些發顫,看見他沒事,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裡面怎麼樣了?”
“燒了兩間牢房,卷宗沒事。”朱元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涼,還在微微發抖,“抓住了五個活口,招了不少東西。”他往牢裡努了努嘴,“馬皇后宮裡的劉姑姑,果然還有同黨。”
李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幾個黑衣人被按在地上,其中一個穿著宮女服飾的中年婦人正掙扎著,髮髻散亂,露出的脖頸上有塊魚鱗狀的胎記——那是時空管理局高階成員的標記。
“是‘玄魚’。”李萱的聲音冷了下來,“前世負責給劉姑姑傳遞訊息的,就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