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戳心窩子，滿座嬪妃都低低笑起來。李萱端起茶盞，指尖撫過溫熱的杯壁，聲音不高不低：“妹妹們說笑了。我出身微末，能得皇上恩寵己是天大的福氣，哪敢奢求華服？倒是郭主子前日送的雲錦，太過貴重，我實在不敢穿，怕汙了那樣好的料子。”
郭惠妃的臉瞬間漲紅，她送雲錦本是想讓李萱出風頭，沒想到反被將了一軍。
馬皇后輕咳一聲，打斷了這場暗流湧動的對話：“都是自家姐妹，不必計較這些。來，嚐嚐這道佛跳牆，是御膳房新學的方子。”
宴席上的菜精緻奢華，李萱卻沒什麼胃口。她知道這只是開始，馬皇后不會善罷甘休，呂氏和郭惠妃也會時時尋釁。但她不怕，她的身後站著朱元璋，懷裡揣著雙魚玉佩，還有前世百次輪迴的經驗，足夠應付這些風風雨雨。
宴席過半，馬皇后忽然提起太子朱標：“說起來，標兒近日總唸叨著萱貴人，說上次在東宮嘗的桂花糕甚好，不知貴人可否再做些給他？”
這是想把她和太子綁在一起，製造流言。李萱放下筷子，笑容得體：“皇后娘娘說笑了，臣妾拙手笨腳，哪會做什麼糕點？那日不過是運氣好，蒙太子殿下不棄罷了。若太子喜歡，臣妾讓御膳房學著做便是。”
馬皇后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她會拒絕得如此乾脆。她正要再說些什麼，秦忠忽然挑簾進來，在朱元璋耳邊低語了幾句。
朱元璋的臉色沉了沉，起身道：“前朝有事，我先去處理。你們自便。”他路過李萱身邊時，腳步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萬事小心。”
李萱點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心裡明白，該來的總會來。
朱元璋走後，宴席的氣氛愈發微妙。郭惠妃藉著酒意，非要拉李萱去賞園子裡的紅梅。李萱推脫不過，只好跟著去了。
梅林深處，郭惠妃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著李萱，眼底的醉意消失得無影無蹤：“李萱，你真以為皇上能護你一輩子？”
李萱攏了攏身上的披風，寒風捲著梅花瓣落在她肩頭：“郭主子這話是什麼意思？”
“馬皇后陪皇上從死人堆裡爬出來，我們郭家為大明拋頭顱灑熱血，你呢？”郭惠妃的聲音帶著怨毒，“你不過是救過皇上一次，憑什麼佔了他的心？憑什麼踩著我們的頭往上爬？”
李萱看著她扭曲的臉，忽然覺得可笑。這些人總以為她靠的是運氣，卻不知她熬過多少次生死，才換來今日的安穩。
“憑我命比你們硬。”李萱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憑我知道，什麼該爭，什麼不該爭。”
郭惠妃被噎得說不出話，揚手就要打過來。李萱側身躲過，指尖不經意間劃過她的手腕，那裡戴著只金鐲子，內側刻著個模糊的“郭”字——和前世郭惠妃用來陷害她的那隻一模一樣。
“郭主子息怒。”李萱後退半步，拉開距離，“仔細動了胎氣。”
郭惠妃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忘了，自己剛查出有孕，這事還沒來得及告訴皇上。
李萱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樣子，心裡冷笑。這後宮，從來都不是隻靠恩寵就能活下去的地方。
回到萱瑞宮時，天己經擦黑了。青禾正焦急地在殿門口張望，看見李萱回來，連忙迎上去：“貴人，您可回來了！秦公公剛送來訊息，說郭惠妃去皇上那裡告狀，說您推她！”
李萱摘下披風，上面還沾著梅花瓣：“知道了。”她走到妝臺前坐下，看著鏡中的自己，眼底沒有絲毫慌亂，“備水，我要沐浴。”
青禾急得首跺腳：“貴人，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有心思沐浴？皇上說不定這會兒正生氣呢！”
“他不會生氣的。”李萱拿起那枚修補好的雙魚玉佩，放在燭火下，金絲在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他知道，我不是會主動惹事的人。”
果然，沒過多久，秦忠就來了，手裡捧著個錦盒：“貴人，皇上說您今日受委屈了，這是給您壓驚的。”
錦盒裡是串東珠項鍊，顆顆圓潤飽滿，在燭火下泛著瑩光。李萱拿起項鍊，忽然想起前世朱元璋也送過她一串，後來在宮鬥中被她親手摔碎，只為了嫁禍給呂氏。
“替我謝皇上。”李萱將項鍊放回錦盒，“告訴皇上，我很好，讓他不必掛心。”
秦忠走後，青禾終於鬆了口氣：“還是皇上疼您。”
李萱卻望著窗外的夜色，眉頭微蹙。郭惠妃有孕，馬皇后定然會借題發揮，呂氏也不會安分。這後宮的風浪，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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