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將桂花糕裝盤,遞到他面前:“皇上嚐嚐。”
朱元璋拿起一塊,剛咬了一口,忽然皺起眉頭:“這糕裡……放了什麼?”
李萱心裡咯噔一下,難道是青禾拿錯了糖?她拿起一塊嚐了嚐,甜味裡帶著點淡淡的苦澀,像是摻了些黃連。她忽然想起,早上青禾說小廚房的黃連少了些,當時沒在意,現在想來,定是有人動了手腳。
“皇上恕罪,許是……糖裡摻了別的東西。”李萱正要跪下請罪,卻被朱元璋一把拉住。
他看著盤中的桂花糕,眼神沉了沉:“不是你的錯。”他揚聲喊來秦忠,“去查,今日誰進過萱瑞宮的小廚房。”
秦忠應聲而去。朱元璋握住李萱的手,她的手冰涼,還在微微發抖。他嘆了口氣:“讓你受委屈了。”
“我沒事。”李萱搖搖頭,“只是沒想到,她們連這點吃食都不放過。”
“她們?”朱元璋挑眉,“你知道是誰做的?”
李萱沉默片刻,輕聲道:“我不確定,但今日在坤寧宮,皇后娘娘賜的燕窩裡,有鶴頂紅。”
朱元璋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裡的水都濺了出來:“馬秀英!她真是越來越膽大了!”
“皇上息怒。”李萱拉住他的衣袖,“此事沒有證據,若是鬧大了,只會讓外人說皇上偏袒臣妾,不顧皇后顏面。”
朱元璋看著她,眼底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是我不好,沒能護好你。”
“皇上己經做得很好了。”李萱靠在他肩上,聲音軟軟的,“只是這後宮,本就是如此,我早有準備。”
秦忠很快回來了,臉色難看:“皇上,查出來了,是郭惠妃宮裡的小太監,今日藉著送香料的名義,進過小廚房。那小太監……己經畏罪自盡了。”
“自盡?”朱元璋冷笑,“死得倒是乾淨。”他看向李萱,“你想怎麼處置?”
李萱知道,郭惠妃只是個棋子,真正想害她的是馬皇后和呂氏。殺了郭惠妃,只會讓馬皇后更警惕,不如留著她,還能當個擋箭牌。
“郭主子有孕在身,想來也不是故意的,許是下面的人不懂事。”李萱輕聲道,“不如……就罰她禁足一月,閉門思過吧。”
朱元璋有些意外,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點點頭:“就依你。秦忠,傳旨下去,郭惠妃管束下人不力,罰禁足景仁宮一月,無旨不得出。”
秦忠應聲而去。朱元璋拿起一塊桂花糕,雖然有點苦,卻吃得津津有味:“雖然有點苦,卻比御膳房的好吃多了。”
李萱看著他,忽然覺得,這點苦算什麼,只要能陪在他身邊,再苦的日子,也能品出甜味來。
夜深了,朱元璋還有奏摺要批,依依不捨地離開了萱瑞宮。李萱坐在窗前,看著天上的月亮,手裡摩挲著那枚雙魚玉佩。玉佩的溫度越來越高,像是在提醒她什麼。
她知道,馬皇后和呂氏不會就此罷休,往後的路,只會更難走。但她不怕,因為她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青禾端來一碗安神湯,見李萱還沒睡,忍不住勸:“貴人,夜深了,睡吧。有皇上在,誰也不敢再欺負您了。”
李萱接過安神湯,喝了一口,暖意從胃裡漫開:“我知道。只是有些事,總要提前想好對策。”她看向青禾,“明日你去趟東宮,給太子送些點心,就說是……我親手做的。”
青禾雖不解,還是點頭應了。她知道,李萱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深意。
窗外的月光灑在地上,像一層薄薄的霜。李萱握緊雙魚玉佩,心裡暗暗發誓,這一世,她絕不會再重蹈覆轍,她要牢牢抓住自己的幸福,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絕不退縮。
夜風吹過,帶來了遠處的梆子聲,己經是三更天了。萱瑞宮的燈還亮著,像黑夜裡的一顆星,堅定而執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