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轉身時撞見朱允炆往她袖中塞了塊東西,觸感冰涼——是那把銀剪子。“母妃說這個能剪繩子。”他小聲說,眼睛亮得像星子。
這孩子,是真的想護著她了。
暖閣的炭火燒得正旺,馬皇后穿著件石青蟒紋襖,坐在榻上翻茶經,書頁翻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屋裡格外清晰。“妹妹可算來了,”她抬眼時,鬢邊的珍珠耳墜晃了晃,“陛下剛還說,你要是再不來,這雨前龍井就要涼了。”
李萱的目光掃過牆角的香爐,裡面燃著的香灰是青黑色的——是“迷魂香”,第83次馬皇后就是用這東西,讓她在朱元璋面前說胡話,被誤會成中了邪。她在馬皇后對面坐下,指尖在茶杯沿上輕輕劃了圈:“皇后娘娘的茶,定是珍品。”
馬皇后的手頓了頓,突然笑了:“妹妹喜歡就好。”她拍了拍手,劉姑姑端著個托盤走進來,盤子裡的茶盞是銀製的,內壁刻著極小的狼頭——時空管理局的徽記。
“這是新貢的雨前龍井,”馬皇后親自倒了杯,遞過來,“妹妹嚐嚐?”
李萱的袖中玉佩突然發燙,紅紋順著指縫爬出來。她剛要抬手去接,朱元璋的聲音從暖閣外傳來:“皇后的茶,朕替萱兒嘗吧。”
馬皇后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朱元璋走進來時,龍袍上沾著雪,他徑直走到李萱身邊,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外面冷,怎麼不多穿點?”
“不冷。”李萱望著他鬢邊的白霜,突然想起第39次復活時,他也是這樣冒雪來看她,那時她被關在柴房,他翻牆進來時摔了跤,膝蓋上的血凍成了冰,卻還笑著從懷裡掏出個烤紅薯,說“給你暖手”。
“陛下怎麼來了?”馬皇后的聲音有些發緊,“不是說今日要議淮西的案子嗎?”
“議案子哪有陪萱兒重要。”朱元璋拿起那杯茶,往嘴邊一湊,突然皺起眉,“這茶怎麼有股怪味?”
馬皇后的臉瞬間白了:“許是……許是新茶的火氣重。”
“是嗎?”朱元璋的目光落在劉姑姑身上,“去把沏茶的宮女叫來,朕倒要問問,是不是想毒死朕的皇后和寵妃?”
劉姑姑“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陛下饒命!是……是奴婢不小心,把藥渣掉進茶裡了!”
李萱的指尖捏緊銀剪子,紅紋在她掌心明滅——劉姑姑的袖口露出點狼頭布條,與朱允炆扔的那塊一模一樣。“皇后娘娘,”她突然開口,“臣妾聽說,昨日朱允炆來給您請安,掉了塊布條?”
馬皇后的瞳孔驟縮:“妹妹說什麼?”
“就是塊繡著狼頭的布條,”李萱的聲音很輕,卻像錘子敲在地上,“朱允炆說,是劉姑姑掉的。”
劉姑姑的尖叫卡在喉嚨裡,臉色慘白如紙。朱元璋突然起身,一腳踹翻了茶桌,茶水潑在馬皇后的裙襬上,露出塊青黑色的印記——是“蝕骨鏽”遇水後的痕跡。
“馬秀英!”朱元璋的聲音冷得像冰,“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馬皇后癱坐在地上,突然怪笑起來:“裝?本宮裝什麼了?李萱!是不是你攛掇陛下害我?你以為憑你就能鬥過淮西勳貴?他們的人都在宮門外候著,只要本宮一聲令下,就能把你挫骨揚灰!”
“哦?是嗎?”常氏的聲音從暖閣外傳來,她舉著燈籠走進來,身後跟著秦忠和錦衣衛,“可惜啊,宮門外的人,剛被我們拿下了。”
朱雄英從錦衣衛身後鑽出來,舉著玉佩碎片:“皇祖父!朱允炆把呂氏埋在枯井裡的藥都挖出來了!有她和時空管理局通訊的字條!”
馬皇后的臉徹底灰敗,望著李萱的眼神里,充滿了怨毒:“是你……都是你!”
李萱的袖中玉佩發出嗡鳴,紅紋在她眼底開出花。她想起第1次復活時,自己躺在洪武三年的雪地裡,懷裡揣著半塊冰冷的玉佩,以為這輩子只能在算計和死亡裡打轉。可現在她身邊有了想護的人,有了願意與她並肩的人,有了……讓她覺得無數次復活都值得的溫暖。
“不是我,是你自己選錯了路。”李萱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時空管理局靠不住,淮西勳貴也護不了你一世。”
朱元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暖閣外的雪還在下,朱雄英和朱允炆的笑聲從遠處傳來,像串被風吹響的銀鈴。李萱攥著雙魚玉佩,紅紋在玉面流轉,像條永遠不會乾涸的河。
她知道,這一次,她離真正的安寧,又近了一步。那些曾經讓她痛苦的過往,都成了此刻護著她往前走的鎧甲。
炭盆裡的火苗跳躍著,映得每個人的臉上都暖融融的。李萱望著朱元璋鬢邊的白霜,突然想起他說過的話,在第71次她被毒箭射傷時,他守在她床邊,替她擦汗,低聲說:“萱兒,有朕在,誰也傷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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