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反光吧。”李萱趕緊把玉佩藏好,心跳得更快了。她想起前世時空管理局的人說過,雙魚佩是跨越時空的信物,兩半合璧才能發揮真正的力量。難道……朱元璋身上也有另一半?
蘆葦蕩裡靜悄悄的,只有水鳥偶爾撲稜翅膀的聲音。李萱看著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忽然覺得這亂世好像也沒那麼可怕了。有前世的記憶,有這半塊神奇的玉佩,還有個在遠方許諾會回來找她的人,她總能活下去的。
“等風頭過了,我送你們去鎮子。”老漢蹲下來,幫她把船槳收好,“那裡有個蠶絲鋪,老闆是個好人,或許能給你找個活計。”
李萱點點頭,從簍子裡摸出最後一塊紅薯幹遞給小石頭。小傢伙剛才嚇得沒敢哭,現在終於緩過來,小口啃著紅薯幹,眼睛卻一直盯著她的手,像是怕她再受傷。
太陽爬到頭頂時,蘆葦蕩外傳來元兵離開的動靜。老漢探頭看了看,朝她招招手:“走了,咱們能出去了。”
船劃出蘆葦蕩時,李萱回頭望了一眼。茂密的蘆葦在風裡搖晃,像片綠色的海。她知道,剛才若不是玉佩忽然發燙提醒她,若不是及時想起馬皇后的話,她和小石頭恐怕已經成了元兵的刀下鬼。
這半塊玉佩,果然不只是個念想。
到了對岸的鎮子,老漢把她們送到蠶絲鋪門口,臨走時還塞給李萱兩個窩頭:“記著,不管遇到啥難處,都別丟了剛才那股勁。”
蠶絲鋪的老闆是個矮胖的中年男人,留著山羊鬍,看著精明,心腸卻不壞。他驗了驗李萱帶來的蠶絲,眼睛亮了:“這絲紡得好啊!勻淨,韌性也好,比我鋪子裡的還好。”
“老闆要是看得上,以後我常給您送過來。”李萱趁機說,“我們姐弟倆剛到鎮子,沒地方去,您要是有雜活,我們能幫著幹,給口飯吃就行。”
老闆上下打量著她,又看了看小石頭,忽然笑了:“行啊。我這後院正好缺個看蠶房的,你要是不嫌棄,就住下吧。管吃管住,月底再給你二十文工錢。”
李萱沒想到這麼順利,趕緊拉著小石頭道謝。老闆擺擺手,喊來個老媽子:“張媽,帶這倆孩子去後院收拾間房。”
後院的蠶房裡堆著小山似的桑葉,空氣裡飄著股淡淡的蠶腥味。張媽領著她們到最裡面的小耳房,裡面就一張土炕,一張破桌子,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委屈你們了。”張媽是個面軟心善的,給她們抱來床舊棉被,“老闆人不錯,就是脾氣急了點,你們好好幹活,錯不了。”
等張媽走了,小石頭撲到炕上,抱著棉被滾了滾:“姐姐,我們有地方住了!”
李萱摸著炕上的褥子,雖然薄,卻比在破廟裡暖和多了。她走到窗邊,看著院子裡忙碌的夥計,忽然覺得心裡踏實了。
這裡離應天府還有段路,離朱元璋更是隔著千山萬水。可她不再像前幾天那樣慌了,就像老漢說的,只要不丟了那股勁,總有走到頭的一天。
夜裡,李萱被蠶吃桑葉的“沙沙”聲吵醒。她摸出懷裡的雙魚玉佩,藉著月光看,裂痕處似乎又淡了些。她想起白天腦子裡閃過的畫面,想起馬皇后手裡的那半塊玉佩,忽然握緊了拳頭。
前世的恩怨,時空管理局的陰謀,還有這雙魚佩的秘密……或許這一世,她不僅能活下去,還能弄清楚所有真相。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格子狀的光影。李萱把玉佩貼在胸口,聽著小石頭均勻的呼吸聲,嘴角慢慢揚起。
她不知道朱元璋現在在哪,不知道他有沒有投到紅巾軍,不知道他會不會像前世那樣遇到馬秀英。但她知道,只要她守著這個地方,守著心裡的念想,總有一天,他們會再見面的。
就像這蠶房裡的蠶,現在看著不起眼,等過了蟄伏期,總會羽化成蝶的。她和他,也一樣。
第二天一早,李萱就跟著張媽學喂蠶。她的手指靈巧,把桑葉撕得大小均勻,撒在蠶匾裡,動作又快又好。張媽看得直點頭:“這丫頭,真是個幹活的好手。”
李萱笑了笑,手裡的動作沒停。陽光透過蠶房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認真的側臉上,像鍍了層金邊。遠處傳來鎮子上的叫賣聲,夾雜著夥計們的說笑聲,一切都充滿了生氣。
她知道,安穩的日子或許不會太久,亂世裡的平靜就像薄冰,隨時可能碎裂。但至少此刻,她有地方住,有活幹,有小石頭在身邊,還有個值得等待的人。
這就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