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萱捧著茶杯,指尖還在發顫。“臣妾不敢確定,但劉姑姑的反應太奇怪了。”她想起剛才灑在地上的燕窩羹裡,似乎混著點極細的白色粉末,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那粉末看著像‘牽機引’,無色無味,少量服用只會讓人腹痛,多了才會致命。”
“牽機引?”朱元璋的臉色瞬間沉如寒冰,“馬皇后竟敢用這種陰毒的東西!”他一掌拍在案上,茶杯都震倒了,“朕這就去問她!”
“皇上!”李萱拉住他,“現在去沒用,她只會推得一乾二淨。劉姑姑是她的人,死無對證。”
朱元璋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怒極了。他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一想到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對李萱下毒,他就恨不得立刻把幕後黑手拖出去斬了。
“那怎麼辦?”他聲音發啞,“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能算了。”李萱看著他,眼神堅定,“但我們要等個機會,一個讓她無從抵賴的機會。”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臣妾懷疑,這事未必是馬皇后一人的主意。”
朱元璋一愣:“你是說……”
“呂氏。”李萱吐出兩個字,“她剛才故意提當歸羊肉湯,就是想試探臣妾的反應。還有劉姑姑,她雖是馬皇后的人,眼神卻總往呂氏那邊瞟,怕是早被呂氏收買了。”
朱元璋的臉色更難看了。他沒想到後宮裡的勾心鬥角竟到了這種地步,連他的眼皮子底下都敢耍花樣。
“朕知道該怎麼做了。”他深吸一口氣,握住李萱的手,掌心滾燙,“你放心,朕絕不會讓你再受委屈。”
李萱看著他眼底的怒意和心疼,心裡一暖。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手背上輕輕劃了下:“皇上也別太動氣,傷了身子不值得。”
就在這時,殿門被輕輕推開,青禾端著碗小米粥走進來,臉色發白:“姑娘,剛才……剛才劉姑姑在偏殿外暈倒了,太醫說……說是中了牽機引。”
李萱和朱元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訝。
“怎麼回事?”朱元璋沉聲問。
“聽宮女說,劉姑姑收拾碎片的時候,不小心舔了下手指……”青禾的聲音都在抖,“太醫說她中的量不多,但怕是……怕是要落個終身腹痛的毛病了。”
李萱的眉頭擰得更緊了。劉姑姑是馬皇后的心腹,按說不該自己中毒,除非……是有人想殺人滅口。
“是呂氏。”李萱肯定地說,“她怕劉姑姑被查出來,故意在碎片上下了手腳。”這樣一來,既能除掉劉姑姑這個隱患,又能把髒水潑到馬皇后身上,可謂一舉兩得。
朱元璋的眼神冷得像冰:“好,很好。看來是朕太久沒動刀子,有些人都忘了宮裡的規矩了。”他看向秦忠,“去,把劉姑姑送到太醫院,讓太醫仔細查,另外……”他附在秦忠耳邊低語了幾句。
秦忠領命而去,偏殿裡又恢復了安靜。李萱靠在朱元璋懷裡,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忽然覺得很累。
“皇上,”她輕聲說,“這宮裡的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朱元璋緊緊抱著她,下巴抵在她發頂:“快了。等處理完淮西的事,朕就給你一個清淨。”他頓了頓,聲音低沉而堅定,“朕向你保證。”
窗外的雪還在下,落滿了宮殿的飛簷翹角,像給這座金碧輝煌的牢籠鍍上了層白霜。李萱知道,劉姑姑中毒只是開始,接下來還會有更多的陰謀和算計。
但她不怕。
因為她不再是前世那個孤立無援的李萱了。她有朱元璋的寵愛,有前世的記憶,還有這塊能護她周全的雙魚玉佩。
無論前路多麼兇險,她都會陪著他,一起走下去。
太和殿的絲竹聲還在繼續,只是誰也沒注意,主位上的馬皇后端著酒杯的手,早已凍得冰涼。而角落裡的呂氏,正低頭抿著酒,嘴角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宮宴還未結束,暗流早已洶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