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網會有一段懸空,可能影響效果,但總比卡死強。他們調整洞距,重新計算。
終於,在兩個小時四十分鐘時,網穿完了。開始收網——把網的兩端從首尾冰洞拉出,固定在冰面的木樁上,讓網在水中充分展開。
然後是等待。按規定要等半小時讓魚“上網”。
這半小時,他們處理之前鑿冰洞產生的碎冰(堆成冰牆擋風),整理工具,準備魚獲處理區。
半小時後,收網。十幾個人一起拉網綱,沉重的網從冰洞緩緩拉出。網上掛著魚!大大小小,在冰面上活蹦亂跳。
開始分揀。王海娃嚴格把關:第一層網(兩指眼)上的都是小魚,全部放生;第二層(三指眼)上的中等魚,檢查母魚放生;第三層(四指眼)上的大魚,只留成魚公魚。
他們捕了約一百二十斤魚,放生了四十多斤(小魚和母魚)。處理魚獲:放血(在冰面專門區域,血水收集起來,不汙染江面),分類(鯉魚、鯽魚、鰱魚分開),裝箱,撒雪覆蓋保鮮。
三小時到,裁判檢查。
張永江帶裁判組逐一檢查:網具佈設規範,冰洞整齊,魚獲處理衛生。特別檢查放生記錄——遼東灣隊放了三十七斤魚,有詳細記錄(種類、數量、放生原因)。
“操作規範,團隊協作高效,放生嚴格,”張永江記錄,“特別是遇到障礙時靈活調整方案,體現了應變能力。得分:優秀。”
下午,第三個專案:冰潛探魚與捕撈。
這是特技賽,每隊出兩名選手,進行冰下潛水作業。這是最危險的專案,只允許經驗豐富的選手參加。規則:選手要潛水進入指定的冰下區域(用網圍出的安全區,長二十米,寬十米,深三米),完成兩項任務:一是觀察並記錄冰下水情和魚群情況,二是捕撈指定目標(在水下放置的“寶物”——其實是繫著紅繩的鐵塊,模擬珍貴水產品)。
安全措施嚴格:每個選手配安全繩(岸上有人拉著),配潛水鏡和呼吸管(沒有氧氣瓶,全靠憋氣),配潛水刀(應急用)。冰面上有安全員(每隊兩名,培訓過冰潛救援),有急救裝置和保溫毯。
遼東灣隊派出的是王海娃和陳海生——兩人都有潛水經驗(海參鮑魚潛水),但冰潛是第一次。
賽前培訓。張永江親自講解冰潛要點:“一、下水前充分熱身,但不要出汗(汗溼衣服結冰更冷);二、入水要慢,讓身體適應溫差;三、水下動作要緩,減少耗氧;四、安全繩訊號:拉一下表示‘正常’,連續拉表示‘上浮’,劇烈拉表示‘危險’;五、時間不超過三分鐘,必須上浮。”
王海娃和陳海生換上特製的潛水服——不是專業潛水服,是厚棉衣外刷桐油防水,再套一層橡膠雨衣,笨重但能保溫。腳上是毛襪加橡膠靴,手是棉手套外戴橡膠手套。
他們熱身:跳躍、伸展、深呼吸。然後走到冰洞邊(直徑一米的大洞,邊緣用麻袋墊著防滑)。
裁判吹哨。王海娃先下。
他深吸一口氣,捏住鼻子,慢慢沉入冰洞。刺骨的寒冷瞬間包裹全身,像千萬根針扎進皮膚。他強忍不適,睜開眼睛——潛水鏡裡,冰下的世界呈現在眼前。
光線幽藍,冰層像巨大的毛玻璃天花板,透著朦朧的光。水下能見度約兩米,能看到水草(冬季枯黃但未完全腐爛)、石塊、還有遊動的小魚。他按照任務要求觀察:水溫估計零度左右(不結冰是因為水流和鹽分),水流方向東南,流速平緩;魚群主要是小型魚(柳根子、白漂子),在靠近冰層處活動(那裡溶氧較多)。
他拿出水下記錄板(用油布包裹的夾板,炭筆寫字),簡單記錄。然後尋找“寶物”——系紅繩的鐵塊。在水下摸索,很快在東南角發現一個,在石頭縫裡發現第二個。他撿起,系在腰間的網兜裡。
這時,他感覺胸悶——缺氧了。他拉了拉安全繩(一下,表示正常),準備上浮。但突然,他看到前方有個奇怪的影子:像條大魚,但不動。
好奇心驅使他游過去。靠近看清了——是個草扎的魚模型,足有一米長,模擬的是松花江珍稀魚種“鰉魚”。模型上貼著一張紙條:“特別任務:如發現此模型,可額外加分,但必須用指定方法‘請’上水面——不能硬拉,要用繩索套住,慢慢牽引。”
這是附加題!王海娃心跳加速。他看了看模型,又估量自己的憋氣時間——快三分鐘了,必須上浮。
他拉了拉安全繩(兩下,表示“稍等”),然後快速解下腰間的備用繩索(每個選手配的),做了一個活套,小心套住模型頭部。套好後,他拉了安全繩(一下,表示任務完成),開始上浮。
頭露出冰洞時,他已經臉色發青,嘴唇發紫。安全員趕緊把他拉上來,用保溫毯裹住。
“下面……有鰉魚模型,”他喘著氣說,“我套住了……要拉上來……用柔勁……”
陳海生接著下水,順著安全繩找到套索,確認套牢後,給冰面訊號。上面的人開始慢慢拉。不能快,快了模型可能損壞(模擬真實鰉魚珍貴易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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