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蘇燦戰鬥經驗足夠豐富,僅僅一劍,便讓骨刃偏離了原定軌跡不到三釐米,就是這三釐米,讓兩柄原本應該封死所有閃避空間的骨刃之間,出現了一條狹窄的、稍縱即逝的縫隙,蘇燦從那條縫隙中穿了過去,問天劍在他手中轉了一個極其刁鑽的弧度,劍尖自下而上,刺入了虛空獵殺者頭部與胸部連線的關節縫隙裡。
他的劍上符文陣列在刺入的瞬間全部亮起,天道碎片迸發出純白的光芒,沿著劍身注入虛空獵殺者的體內,與它的虛空本源產生了劇烈的對沖。
那渺小的軀體從內部開始崩塌,灰黑色的甲殼碎裂成粉末,粉末又繼續碎裂成更細小的塵埃,最終連塵埃都不剩了。
蘇燦落回地面,但他沒有時間喘氣。
第二隻虛空獵殺者從裂縫中落下,然後是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它們不再是一隻一隻地出現,而是成群結隊地湧出,除了螳螂形,還有蜘蛛形、蠍形、蜈蚣形,以及更多無法用已知生物類別去定義的形態,它們的體型非常渺小,有些甚至連一毫米都沒有,實力卻普遍在四階以上,其中幾頭體型最大的,甚至隱隱觸及了五階的門檻。
桃花源的防線開始崩潰,虛空生物的數量太多了,質量也太高了,那些原本用來抵禦低階變異獸的防禦工事,在虛空獵殺者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那些由低階修行者組成的防禦部隊,在面對四階虛空生物時,甚至連拖延對方腳步都做不到。
史學州在咆哮。
“該死!我們撐不住了!”
他的納米蟲群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亡,納米蟲群的工作原理並不複雜,它們吞噬虛空生物的屍體,從中提取出沒有被虛空氣息完全汙染的物質,將其轉化為自身的繁殖能量,然後用繁殖出來的新個體繼續吞噬更多的屍體,理論上,只要虛空生物的屍體源源不斷,納米蟲群就應該能夠無限自我複製,形成一道由金屬和符文構成的、不斷擴張的防線。
但理論在現實面前從來都是脆弱的。
問題出在繁殖速度上,納米蟲群吞噬、消化、繁殖的完整週期是十二秒,在實驗室裡,這個速度已經足夠快了,十二秒翻一倍,意味著一個小時就能翻三百次方倍,但在戰場上,虛空生物湧來的速度是按“每秒”計算的,每一秒都有新的虛空生物從裂縫中落下,每一秒都有防禦工事被摧毀,每一秒都有人死去。
納米蟲群每繁殖出一批新個體,虛空生物已經湧來了三批,吞噬的速度遠遠跟不上消耗的速度,蟲群的總體規模不但沒有增長,反而在以每個小時百分之七的速度萎縮。
要不是有蘇燦他們四個人擋在蟲群防線的最前面,將那些試圖繞過蟲群、直接攻擊蟲群核心母巢的虛空獵殺者一隻只斬殺,這耗費了兩百年心血培育出來的納米蟲群,早就在第一波衝擊中被淹沒了。
但即便是這樣,他們五個人也快到極限了,而且周圍的其他人也快撐不住了,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最多再過半個時辰,虛空生物會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過他們身後的最後一道防線,衝進桃花源的核心區域。
“一定要頂住!”
蘇燦一劍斬殺了一頭四階的虛空獵殺者,猩紅的劍光在虛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將那扭曲的軀體一分為二,墨綠色的血液噴灑而出,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便化作劇毒的霧氣,他顧不上擦拭濺在臉上的血汙,目光穿透混亂的戰場,死死地盯著天空之中那場已然超越了凡俗認知的戰鬥。
在那裡,桃花源的七階強者們正在與虛空生物進行著最後的搏殺,一名身穿青袍的老者雙手掐訣,周身浮現出三百六十道星辰虛影,每一顆星辰都化作一柄利劍,向著前方的虛空生物傾瀉而下,劍光所過之處,虛空都被切割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縫。
然而那頭虛空生物僅僅是發出一聲嘶吼,便有無窮無盡的黑色霧氣從它體內湧出,將那漫天的星辰劍光盡數吞沒。
另一側,一名身披金甲的女戰神手持長矛,每一擊都帶著足以貫穿天地的威勢,她的身後浮現出一尊高達萬里的金色法相,法相的六條手臂各自持著不同的法器,或攻或守,與一頭形如章魚的虛空生物纏鬥在一起。
那頭虛空生物的觸鬚每一次揮動,都能將空間抽出一道裂痕,金甲女戰神身上的鎧甲已經破損了大半,露出下面深可見骨的傷口,但她依舊咬緊牙關,寸步不讓。
更遠處還有三四位七階強者正在與另外一條虛溟之龍激戰,那條虛溟之龍的身軀橫亙在虛空之中,長度超過了百億公里,渾身覆蓋著暗紫色的鱗片,每一片鱗片上都銘刻著扭曲的符文,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邪惡氣息。
它的龍首上長著九隻眼睛,此刻有三隻已經閉上了,顯然是被桃花源的強者們重創,但剩下的六隻眼睛依舊散發著駭人的光芒,每一次眨眼,都會有一道毀滅性的光束激射而出,將周圍的一切都化作虛無。
蘇燦的目光從天空之中收回,握緊了手中的劍,他知道那場戰鬥不是他能夠插手的。
七階,那是他如今只能仰望的境界,哪怕他恢復全部實力,也不過是五階初期,在那些存在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但即便如此,他也不能後退一步,因為他的身後就是桃花源最後的防線,一旦這裡被攻破,所有人都得死,這次任務也將徹底失敗。
“既然無量界沒有被徹底毀滅,就說明我們是有活路的,一定要撐到變數出現的時候。”
就在這個時候,桃花源的核心處忽然亮起了一抹璀璨的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