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個時候,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光芒從桃花源的各個方向升起,每一道光芒都代表著一尊七階級別的戰力,有身穿玄黑戰甲、手持長戟的中年武將,有周身環繞著九顆冰藍色寶珠、看不清面容的白衣女子,有騎乘著一頭六翼銀獅、渾身籠罩在雷光中的魁梧大漢,還有一位盤膝坐在青色蓮臺上、雙手結印、身後浮現出千手觀音虛影的老僧。
蘇燦數了數,加上那位斷臂的白髮老者,一共七位。
七位七階圍攻一頭虛溟之龍,這就是桃花源的底蘊。
戰鬥在一瞬間進入了白熱化,中年武將的長戟劈在虛溟之龍的脖頸處,戟刃與鱗甲碰撞,濺起的火星每一顆都相當於一次大日級七階的全力一擊。
白衣女子的九顆冰藍寶珠結成一座環形大陣,將虛溟之龍的右翼牢牢凍住,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沿著翼面向軀幹蔓延。
騎乘銀獅的雷光壯漢從虛溟之龍的頭頂俯衝而下,雙手各握一柄雷錘,雙錘交擊的瞬間迸發出的雷柱粗逾百萬裡,狠狠轟在虛溟之龍的後腦上。
千手觀音虛影的每一隻手掌都結著不同的法印,那些法印化作一道道金色的鎖鏈,從四面八方纏向虛溟之龍的四肢、脖頸、雙翼和尾部。
虛溟之龍發出了一聲咆哮,讓整個世界的所有人都在一瞬間失去了五感。
千手觀音虛影的一百零八條金色鎖鏈同時收緊,將虛溟之龍的咆哮硬生生掐斷在了喉嚨裡。
蘇燦的感官重新迴歸,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僅僅是戰鬥的餘波,僅僅是那一聲咆哮被壓制之後的殘餘波動,他差點就死了。
天空中的戰鬥還在繼續,而且越來越慘烈,白衣女子的九顆冰藍寶珠碎了三顆,她本人從額頭到下頜被一道虛空能量劃開了一條長長的傷口,左眼的眼球已經變成了灰白色,那是被虛空氣息徹底侵蝕的徵兆。
騎乘銀獅的雷光壯漢失去了他的坐騎,那頭六翼銀獅在掩護他躲避虛溟之龍翼擊的時候,被一條虛空觸鬚貫穿了胸腔,從內到外被侵蝕成了一具灰黑色的空殼。
虛溟之龍的右翼抽搐了一下,翼尖掃過壯漢的左腿,那條腿從膝蓋以下瞬間消失了,中年武將的長戟斷了,千手觀音虛影的一百零八條手臂已經斷了三分之一,每一條手臂斷裂,那位盤膝坐在青色蓮臺上的老僧的身體就會對應地出現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他的袈裟已經被血浸透了,青色蓮臺的花瓣也被虛空能量侵蝕得斑駁不堪,但他結印的雙手依然穩定,他身後的千手觀音虛影依然在不斷地生成新的金色鎖鏈。
白髮老者是最慘烈的,他的左臂也沒了,此刻他已經沒有了雙臂,整個人懸浮在半空中,全憑燃燒本源維持著浮空。
好在封印快完成了,七位七階,付出了三條手臂、三顆本命寶珠、一頭六翼銀獅、一柄長戟、三分之一觀音法相、以及數不清的傷口和不可逆轉的虛空侵蝕,終於將那頭虛溟之龍,牢牢地釘在了天空中。
虛溟之龍還在掙扎,它的每一次掙扎都會讓幾條金色鎖鏈出現裂紋,讓白衣女子的寶珠黯淡一分,讓白髮老者的臉色更加蒼白,但它掙脫不了了。
但七位七階聯手,付出瞭如此慘烈的代價,也只能將它暫時封印。
但虛空生物的襲擊並沒有因為虛溟之龍被封印而停止,那道橫貫天際的裂縫,雖然失去了虛溟之龍這個能量核心的支撐,不再繼續擴大,但也遠遠沒有到閉合的程度,從裂縫中湧出的虛空生物數量不但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而且它們的質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升。
最初從裂縫中湧出的,是那些蘇燦在試煉世界裡見過無數次的低階變異獸,四足走獸、雙翼飛禽、巨蟲、異形……它們的數量最多,但個體實力普遍在一階到三階之間,桃花源的防禦力量和考生們還能勉強應付。
但很快那些低階變異獸就變成了少數,從裂縫深處湧出的新一批虛空生物,體型普遍在十公里以上,它們的形態更加扭曲,身上的虛空氣息更加濃郁,有些甚至已經能夠使用極其簡陋的虛空能力,噴吐腐蝕效能量、短距離空間跳躍、分裂繁殖,這些是虛空生物中的“精英個體”。
然後,獵殺者出現了。
第一頭虛空獵殺者從裂縫中鑽出來的時候,蘇燦正在將一頭四足變異獸的頭顱劈成兩半,他感覺到頭頂的光線忽然暗了一下,彷彿有什麼東西擋住了天空中的光源,投下了一片巨大的陰影。
他抬起頭看到了一隻螳螂,它直立起來的高度不過三十釐米,渾身覆蓋著灰黑色的甲殼,甲殼表面佈滿了像是眼睛一樣的暗紫色斑紋,它的前肢是兩柄巨大的鐮刀狀骨刃,刃口上流淌著黏稠的、不斷滴落的虛空能量液。它的頭部是一個倒三角形,兩側各有一隻巨大的複眼,複眼裡沒有瞳孔,只有無數個細小的、正在不斷移動的紫黑色光點。
虛空獵殺者,大日級四階。
它從裂縫中落下的姿勢優雅得近乎詭異,僅僅三十釐米的身體在半空中調整姿態、收攏肢體、像一片落葉一樣無聲地飄落,然後在接觸地面的前一瞬間驟然爆發,兩柄鐮刀狀骨刃交叉揮出,將擋在它面前的一整排防禦工事連同後面駐守的十幾萬名桃花源戰士一起,攔腰斬斷。
蘇燦長劍出鞘的時候,虛空獵殺者的第二波攻擊已經到了,那兩柄鐮刀狀骨刃一左一右,從兩個不同的角度同時劈下,封死了蘇燦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骨刃還沒到,那股虛空能量特有的腐蝕性氣息已經撲面而來,蘇燦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細密的灰白色斑點,那是皮膚細胞在接觸虛空氣息的瞬間開始壞死的徵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