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建昌表面態度後,條理清晰地擺事實、講依據:“我們紀委本次對魏東鳴採取留置審查措施,並非無的放矢、隨意核查,而是掌握了確鑿的違紀違法線索。
經前期初步核查證實,東鳴礦業董事長魏東鳴,涉嫌向縣生態環境局局長吳東強行賄高達四百萬元,以此換取企業違規排汙、非法擴產、規避環保督查的特權,嚴重違反.黨紀國法,屬於重大違紀違法案件。
目前案件剛剛啟動核查,關鍵證據尚未固定、涉案細節尚未查清、關聯人員尚未到位,正是突破案情的關鍵時期。這個時候一旦放人,勢必導致串供毀證、通風報信、涉案人員潛逃等風險,直接導致案件查辦半途而廢、前功盡棄。”
“四百萬元行賄款項,數額巨大、性質惡劣,嚴重破壞我縣政企風氣、營商環境和政治生態。”沈建昌語氣愈發嚴肅,目光堅定,“身為紀檢監察機關,我們的職責就是嚴查違紀違法、守護紀律底線、淨化政治生態。
面對如此明確的重大違紀違法線索,我們絕不能因為任何所謂的‘大局’突破紀律紅線、放鬆辦案標準,更不能違規釋放涉案人員。所以,魏東鳴必須繼續留置審查,徹底查清案件事實,絕不姑息遷就。”
一席話說得有理有據、法理清晰、正氣凜然,徹底戳破了何文良冠冕堂皇的藉口,讓他所謂的“接待理由”變得蒼白無力、不堪一擊。
何文良的臉色瞬間再度沉了下來,陰沉得可怕,眼底的怒火層層翻湧。
他本以為搬出市級考察、全縣發展的大局名頭,沈建昌必然會顧全大局、順勢妥協,沒想到對方依舊寸步不讓,當眾撕破他的偽裝,絲毫沒有給他這個縣委書記留半點情面。
“沈建昌,你執意和縣委對著幹,拒絕配合全縣重點工作嗎?”何文良陡然提高聲調,聲音凌厲,帶著極強的威壓與怒火,語氣嚴厲地質問,“市商務考察團下週即將抵達寧河,本次考察規格高、影響大,關乎我縣全年招商引資成果、關乎全縣經濟發展大局!一旦因為魏東鳴缺席,導致接待工作出現紕漏,考察洽談出現問題,造成的負面影響與經濟損失,你承擔得起責任嗎?”
他上前半步,目光死死鎖定沈建昌,語氣帶著赤.裸.裸的威脅:“我明確告訴你,倘若因為你拒不執行縣委安排、拒不配合大局工作,導致本次市級考察活動受到影響、出現差錯,所有責任全部由你沈建昌一人承擔!縣委絕不姑息!”
現場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何文良動用縣委書記的最高許可權,以全縣發展大局為枷鎖,強行施壓,試圖逼迫沈建昌妥協退讓。
一旁的縣長梁波見狀,當即上前一步,從容開口發聲,打破了一邊倒的施壓局面。
他語氣平和卻立場堅定,不卑不亢、有理有據:“何書記,我認為這件事可以穩妥處理,不必急於一時。市商務考察團是下週才抵達我縣,距離現在還有整整一週時間,時間充裕,完全在可控範圍內。”
他條理清晰地繼續分析道:“目前魏東鳴行賄案剛剛啟動查辦,案情關鍵、線索重大,正是攻堅突破的關鍵階段。
我的意見是,嚴格依規依紀辦案,先由縣紀委集中力量、抓緊時間查清魏東鳴行賄一案的全部事實,固定完整證據、釐清全部脈絡。
等案件初步核查完畢、關鍵事實水落石出之後,我們再根據情況,統籌安排考察接待、企業對接相關事宜,完全來得及,不會影響任何大局工作。”
梁波的提議溫和穩妥、合情合理,既兼顧了紀律辦案的底線,又考慮了考察接待的工作,面面俱到、無可挑剔。看似是折中調和,實則是標準的“拖字訣”。
只要拖過這幾天,案件查辦取得突破、證據徹底固定,魏東鳴的違紀違法事實徹底坐實,屆時何文良再想插手干預、撈人平事,就徹底沒有任何可能、沒有任何操作空間了。
何文良混跡官場數十年,城府極深、心思縝密,瞬間就看穿了梁波的真實意圖。他心裡清楚,梁波這是故意拖延時間,幫沈建昌解圍,阻止自己撈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