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海龍靠在後排座椅上,目光透過車窗,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燈火,大腦飛速運轉,快速梳理著全盤局勢,精準判斷著當下的態勢。
何文良深夜獨身驅車奔赴省城,放棄了公務車輛、隨行人員、正常出行報備,全程隱秘低調、極速出逃,其畏罪潛逃的意圖已經昭然若揭,不存在任何僥倖的可能。
清晰掌握現場情況後,強海龍隨即給出明確、強硬、細緻的工作指示,字字鏗鏘,落地有力:“建昌,我現在明確指示你,接下來的核心任務只有一個——全力跟蹤、死盯到底!
無論對方車速快慢、是否變道、是否臨時停靠,都必須牢牢掌控他的每一步行蹤,絕對不能出現跟丟、漏盯、誤判的情況,絕不能讓何文良脫離我們的監控範圍,更不能讓他有任何機會逃竄出境。我現在已經驅車趕往高速入口,很快就會趕去和你們匯合,後續由我統一現場指揮。”
“明白,書記,堅決完成任務!我們一定死死盯住目標,絕不出現任何疏漏,靜待強書記您趕來匯合!”
沈建昌語氣堅定,連聲鄭重應答,原本懸著的心徹底落地。
有了市級領導的現場統籌指揮,這場追逃行動的底氣瞬間充足,所有人的專注力都更加集中。
結束通話電話,車內再次恢復安靜,只剩下平穩的引擎運轉聲。
夜色愈發濃郁,公路兩旁的建築、樹木、路燈飛速向後倒退,化作一道道模糊的光影。
強海龍微微蹙眉,大腦持續推演著何文良的出逃路線與潛在目的。銀昌市與省會蘭城相距一百八十公里,全程高速貫通,路況通暢,正常車程兩個小時左右,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足夠對方完成出逃、中轉、銜接後續潛逃計劃的全部操作。
他反覆思索何文良的反常舉動,心中愈發篤定。
若是正常公務出行或私人行程,何文良必然提前報備、告知隨行人員、聯絡對接人員,絕不會如此隱秘倉促、孤身夜行、失聯跑路。
種種反常行為,足以證實何文良早已自知罪責難逃,提前做好了畏罪潛逃的準備,此番奔赴蘭城,必然是為了藉助省城的交通樞紐優勢,伺機出逃。
與此同時,高速主幹道上,何文良駕駛的黑色私家車正平穩向前行駛。
車內氛圍死寂壓抑,與窗外微涼的夜風、流動的夜景形成鮮明對比。
何文良身居寧河縣委書記高位多年,常年身處權力核心,面容保養得宜,平日裡端坐主席臺、周旋於各類公務場合,自帶沉穩威嚴的氣場,舉手投足間都是一方主官的從容篤定,可此刻,這副從容威嚴的表象早已徹底崩塌,不復往日半分風采。
他雙手緊緊攥著方向盤,手臂肌肉緊繃,哪怕車輛行駛平穩,身體也始終處於高度緊張狀態。額角佈滿了細密的冷汗,順著鬢角緩緩滑落,浸溼了額前的髮絲。
車內空調開啟著適宜的溫度,他卻依舊渾身燥熱、心緒難平,後背的襯衣早已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帶來一陣黏膩的不適感。
自從東鳴礦業老闆魏東鳴被市紀委帶走後,何文良意識到,只要對方鬆口,他就徹底完了。
多年來,何文良利用職務便利大肆斂財、違規謀私、縱容親屬插手工程專案、收受鉅額賄賂,每一筆違紀違法事實都確鑿無誤,一旦被組織留置審查,等待他的必然是身敗名裂、鋃鐺入獄的結局。
他貪戀自己手握的權力、安逸的生活、光鮮的身份,根本無法接受跌落谷底、牢獄纏身的下場。恐懼、慌亂、僥倖、不甘,無數複雜的情緒交織纏繞,徹底吞噬了他的理智,讓他最終鋌而走險,選擇了連夜出逃。
出逃之前,何文良早已暗自盤算周全,摒棄了所有高調、張揚的出行方式。
他沒有使用公務用車,沒有告知任何身邊工作人員、親屬下屬,甚至刻意避開了所有熟人視線,獨自一人駕駛私人車輛悄然離開縣城,全程低調隱秘,力求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行駛在高速路上,何文良的警惕性提到了極致。他深知,此刻每一個細節都可能決定自己的成敗,一旦出現絲毫異常,就會徹底暴露,被組織截獲。
為此,何文良刻意壓制住內心的焦躁與迫切,沒有絲毫超速行駛的舉動。高速全程限速一百二十公里每小時,他始終穩穩將車速控制在一百公里每小時,勻速平穩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