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勇認真記錄著每一個細節,適時追問關鍵線索:“魏東鳴除了安排你與何文良建立不正當關係,是否還有其他配套的利益輸送?是否為你們二人的隱秘交往提供便利、資產支援?”
“有——”董雪儀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供述,“為了方便何文良和我幽會,規避外人察覺、規避紀檢監督,魏東鳴專門在省城蘭城市中心的高階商圈,全款購置了一套精裝商品房。
這套房子專門供我和何文良私下見面、隱秘居住,三年來,我們大部分私下交往,都在這套房子裡進行。”
劉繼東快速記錄完畢,緊接著追問核心資金疑點:“經辦案核查,你名下瑞國境外銀行存有一千萬元大額存款,這筆鉅額資金來源是什麼?具體是誰、何時、以何種方式轉入,如實交代清楚。”
提及千萬存款,董雪儀沒有絲毫隱瞞,全盤托出:“這筆錢全部都是何文良給我的,和魏東鳴沒有直接資金往來。最開始魏東鳴只是給我發放高額工資、年終獎金、福利補貼,沒有大額轉賬。
從我和何文良確立不正當關係之後,何文良陸續多次給我轉賬、交付現金,讓我代為保管、支配。”
“因為擔心國內賬戶流水異常、被監管排查,何文良特意安排我在瑞國銀行開設境外賬戶,將分散的資金逐步彙總、轉移存入,累計下來一共一千萬元。
他告訴我,這筆錢是留給我的後路,萬一後續出現問題,能夠保障我的生活,也能作為我們潛逃境外的資金儲備。
這次我們準備潛逃,也是何文良提前籌劃許久,偽造護照、籌備現金、彙總資金,計劃帶我一起出境,規避調查。”
“兩本偽造護照,也是何文良透過隱秘渠道找人制作的,專門用於此次潛逃使用。”董雪儀補充交代了關鍵物證的來源,徹底做實了何文良預謀潛逃、對抗組織審查的完整事實。
隨著董雪儀的全盤供述,兩條審訊線的線索開始雙向印證、完美閉環。
何文良收受魏東鳴五百萬賄賂、為東鳴鳴礦業充當縣域保護傘,收受下屬禮金五百萬,千萬贓款用途明確。
董雪儀被魏東鳴當作行賄工具、輸送給何文良作為情人,魏東鳴提供房產便利,何文良轉移千萬贓款至境外、預謀潛逃的全部事實,清晰完整、證據確鑿、鏈條閉環。
審訊室一內,強海龍、沈建昌聽完何文良的全部供述,核對完筆錄資訊,二人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帶著同樣的審慎與凝重。
何文良的供述看似完整、詳實、毫無遺漏,精準坐實了自身千萬受.賄、濫用職權、權色交易、預謀潛逃的全部罪責。
這起案件看似已經可以收尾定論,但作為深耕紀檢監察一線多年的辦案老手,強海龍敏銳地捕捉到了整個案件最核心、最致命的邏輯漏洞。
他放下手中的筆錄本,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直直鎖定何文良,語氣陡然嚴肅凌厲,直擊案件最核心的疑點:“何文良,你交代的所有問題,看似詳實完整,但唯獨隱瞞了最關鍵的核心線索,刻意迴避了最致命的問題。”
何文良心頭猛地一緊,身體瞬間僵硬,眼神瞬間慌亂,下意識地低頭躲閃,不敢與之對視,低聲試探:“我全部交代了,沒有任何隱瞞,所有違紀違法事實,我都如實供述了。”
“沒有隱瞞?”強海龍冷笑一聲,語氣帶著絕對的篤定與穿透性,精準戳破他的偽裝與僥倖心理,“你很清楚,東鳴礦業的礦山開採資質、擴建審批、整體專案落地,核心審批許可權、最終決定權全部在市級層面,不在你手上。
寧河縣只具備初步稽核、現場核查、意見上報的許可權,沒有最終審批、拍板定論的權力。你只是寧河縣縣委書記,根本沒有許可權最終敲定東鳴礦業的大型礦山專案,更沒有能力為其規避市級層面的督查、稽核、追責。”
他步步緊逼、層層追問,徹底擊碎何文良的僥倖幻想:“魏東鳴不惜重金,花費五百萬巨資向你行賄,拉攏腐蝕你,僅僅是為了換取你縣級層面的初審便利、日常小事庇護?
這完全不符合商業邏輯、不符合貪腐利益鏈條的運作規律!魏東鳴的東鳴礦業能夠多年違規開採、肆意擴張、規避環保追責、規避安全處罰,能夠順利透過市級層層審批、次次督查,背後絕對另有靠山,而且是市級層面的保護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