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一定知道的,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
將軍給歸程準備了信用點,準備了結盟玉兆,準備了那張卡。
也一定……一定給玉兆,留了後手,歸程相信將軍。”
這個答案,完全出乎丹恆的意料。
他預想過很多種可能——小傢伙被星期日的威嚴嚇到了,或者單純地覺得應該遵守規矩……
卻唯獨沒想到,這孩子交出去的不只是一塊玉兆,更是將自己置於一個更孤立無援的境地,只為了不連累列車組,只因為他內心深處對景元那份毫無保留的、近乎信仰般的信任。
相信將軍算無遺策,早已為他鋪好了所有的路,包括失去玉兆之後的路。
一股極其複雜的情緒瞬間攫住了丹恆。是心疼,心疼這孩子過早的懂事和獨自承受的壓力。
是震撼,震撼於他對景元那份純粹的、超越理性的信賴。
更有一股強烈的保護欲,想要告訴他,不必如此,不必把所有重擔都壓在自己稚嫩的肩膀上。
丹恆向來清冷寡言,情緒極少外露。
但此刻,看著眼前這個明明脆弱得如同琉璃、卻努力挺直小身板說著“相信將軍”的孩子,那些深埋心底、屬於“丹楓”時代的、對幼崽本能的憐惜與守護之情,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再也無法抑制地激盪開來。
他沒有任何猶豫,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在雲歸程面前投下更深的陰影,卻又帶著不容錯辨的暖意。
他伸出雙臂,動作帶著一種初學般的僵硬,卻又無比堅定地,將那個小小的、帶著溫軟奶香氣的身體,輕輕攬入了懷中。
這個擁抱並不熟練,甚至有些笨拙,雙臂的力道最初有些緊,隨即又小心翼翼地放鬆了些許,彷彿怕碰碎了懷中的珍寶。
雲歸程完全僵住了,小臉貼在丹恆微涼的青色外衣上,能清晰地聽到對方胸腔裡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一股陌生又無比安心的暖流瞬間包裹了他,驅散了所有的惶恐和不安。
丹恆的下巴輕輕抵著小歸程柔軟的發頂,清冷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響起,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嘆息的柔和,清晰地傳入小傢伙的耳中
“歸程,不用一個人承受那麼多。”
“將軍會保護你。”
“列車組的大家……也會保護你。”
雲歸程呆呆地伏在丹恆懷裡,感受著那並不寬闊卻異常堅實的胸膛傳來的溫暖,聽著那沉穩的心跳和低緩的話語。
一直強撐著的堅強外殼在這一刻悄然碎裂,眼眶倏然一熱,滾燙的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迅速浸溼了丹恆胸前的衣襟。
他沒有發出聲音,只是小小的身體在丹恆的懷抱裡,輕輕地、無法控制地顫抖起來。
像是漂泊許久的小船,終於找到了可以安心停泊的港灣。
窗外的匹諾康尼依舊流光溢彩,危機四伏,但在這個被守護的懷抱裡,所有的風暴彷彿都已遠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