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百年前的陽光,似乎比匹諾康尼這有些陰暗的光要熾熱真實得多,帶著工造司外草木的氣息,暖洋洋地鋪滿了整個庭院。
那時候他還叫應星,一頭利落的短髮還是耀眼的銀白,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正笨拙地嘗試著人生中第一次烹飪。
案板上狼藉一片,失敗的焦糊痕跡隨處可見。最終,他捧著一碗色澤尚可的米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走向那個坐在廊下、晃悠著小短腿的小小身影。
“歸程,試試看?”他的聲音還帶著一點小心。
小傢伙好奇地湊過來,青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他笨拙地拿起小勺子,舀起一點,吹了吹,小心翼翼地送進嘴裡。
下一秒,那張小臉瞬間綻開,像吸飽了陽光的花苞。
小小的米牙全都露了出來,眉眼彎成了月牙兒。
“應星叔叔”
稚嫩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崇拜和滿足,
“好吃,歸程還要。”
那雙青色的眼睛,純粹得像雨後初晴的天空,滿滿地映著應星的身影。
天才匠人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笨拙地接過勺子,一勺一勺,耐心地將那碗帶著淡淡糊味的米糊喂進那張滿足的小嘴裡。
吃飽了的小傢伙,像只慵懶的貓崽,打了個小小的哈欠,自然而然地蹭進應星懷裡,帶著米糊的暖香和陽光的氣息,沉沉睡去。
應星抱著他小小的、溫軟的身體,感受著那平穩的呼吸,只覺得那一刻,鍛造出再鋒利的神兵,也比不上這懷抱裡的重量帶來的圓滿。
回憶的暖流戛然而止,被一股冰冷的、帶著機油和鐵鏽味的現實取代。
星核獵手的基地,風格冰冷而高效。
銀狼嚼著泡泡糖,百無聊賴地晃著懸浮椅,突發奇想
“喂,聽說你很久以前會做飯?做點嚐嚐唄?天天吃艾利歐畫的餅膩死了。”
刃——那時他早已拋棄了“應星”這個名字,像拋棄一件沾滿血汙的舊衣——正擦拭著支離劍的手微微一頓。
他本想拒絕,想把所有與過去有關的脆弱都徹底埋葬。
然而,那張笑得燦爛的小臉,那雙映滿陽光的青色眼眸,卻固執地衝破了他試圖封鎖的記憶閘門。
沉默了很久。久到銀狼以為他不會再理會這種無聊的要求。
“……好。”
他走向了角落那個幾乎從未使用過的簡易灶臺。
憑著那早已模糊、卻刻在骨子裡的感覺,他重複著七百年前的動作。
淘米,加水,攪拌……時間彷彿在重疊。
當一碗色澤和記憶中相差無幾的米糊端到銀狼面前時,少女迫不及待地嚐了一口。
”!——噗“
。亮響外格音聲的撞碗瓷與子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