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歸程算起來也有個一千歲了，”穹繼續論證，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他自己，又指了指丹恆懷裡的雲歸程
“要是按實際年齡算，他比咱們車廂裡大部分人都大，比姬子老師都大。
真要排隊進入酒館的話，他應該是第一個進去的——再加上持明族的輪迴機制，一千歲在持明族裡可能還算是未成年體，說不定都能當酒館的VIP會員了。”
三月七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居然有那麼一瞬間覺得穹的論證還挺有道理的，然後迅速把這個可怕的念頭從腦子裡甩了出去。
雲歸程從丹恆肩膀上微微抬起頭，用一隻眼睛看著穹。那隻眼睛裡還殘留著一點點沒來得及熄滅的希望的微光——穹哥哥在幫他說話，穹哥哥正在用很認真的語氣論證他為什麼可以去酒館。
姬子耐心地聽完了穹從“歸程實際年齡一千歲”到“持明族輪迴機制”到“酒館VIP會員”的全部論證過程，中間沒有打斷。
她的表情從頭到尾保持著優雅的微笑，像是一個早已預料到學生會說什麼的老師，只是不忍心打斷對方的發揮。
等穹全部說完，她才開口。
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不是嘲笑，是那種長輩看晚輩耍小聰明時覺得可愛卻不會縱容的笑。
“反正，”她說，輕輕拍了拍穹的肩膀，“沒有人看得出來。”
穹張著嘴愣了整整兩秒，然後慢慢閉上了。他意識到自己的天才論證被一句簡單的“看不出來”徹底瓦解了。
因為任何人只要看一眼雲歸程——這個耳朵後面飄著兩撮小鬢毛、抱著一張小青龍面具、眼巴巴地看著大人們的黑髮小孩——就不會把他當成一個“一千歲的持明族成年體”。
在所有人的眼裡，他就是個孩子。
酒館的門童不會查他的實際年齡，只會低頭看了一眼他的臉，然後說“小朋友，這裡不是你來玩的地方”。
這是規則之外的規則，不講道理，但運轉了千百個星球無一例外。
丹恆懷裡的雲歸程重新把頭埋回了丹恆的肩膀裡，小鬢毛沒有翹起來，但也沒有垂得更低——他大概已經接受了這個結果。
在仙舟的時候將軍就教過他，有些地方是大人才能去的，不是因為他表現不好，只是因為他還是孩子。
將軍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溫柔，但還是拒絕了他想跟著去神策府旁聽軍事會議的請求。
那一晚他也是這樣，在丹恆哥哥的肩膀上默默地接受了現實，不哭不鬧，只是安靜地趴著。
“好了，”姬子整理了一下外套的衣領，從口袋裡拿出車票在手中轉了一圈
“丹恆，歸程交給你和瓦爾特先生。星期日也留下來——你剛到星穹列車不久，酒館的環境對你來說不太合適。
穹、三月七，跟我一起去。”
丹恆微微點了點頭。
星期日也將烏鴉面具重新收進了懷裡，沒有多說什麼。
瓦爾特從角落的扶手椅上站起來，他剛才一直在看一本關於二相樂園幻造藝術的技術手冊，聽了全程的討論。
他把書合上放在椅邊，推了推眼鏡：“放心去吧，這裡有我。”
雲歸程趴在丹恆的肩膀上，看著姬子老師帶著穹哥哥和三月七姐姐走向列車門口的背影。
他的小鬢毛終於動了一下，極輕微地從垂著的狀態往上翹了一點點——不是恢復了興奮，而是某種更深的東西在心裡沉澱之後浮上來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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