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刻夏慢慢走到了雲歸程面前。
高大的身影擋住了窗外透進來的光，將小傢伙籠罩在一片陰影中。
雲歸程下意識地抬起頭，正對上那雙俯視下來的眼睛。
太近了。
近得他能看清那隻眼睛裡複雜的顏色，近得他能感受到那個人身上若有若無的、帶著墨水和藥劑的味道。
近得他的耳羽因為緊張而緊緊貼住了臉頰——卻沒有向後躲去。
那刻夏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小臉，看著他努力忍著害怕、卻沒有退縮的樣子，忽然輕輕地、從鼻腔裡發出了一聲低低的哼笑。
“笨崽子。”
三個字，輕飄飄的，像羽毛一樣落下。
雲歸程的眼睛瞬間睜大了。
這三個字就像是一把鑰匙，一把埋在他心底最深處的、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鎖的鑰匙。
那些被鎖住的記憶劇烈地震動起來，發出無聲的轟鳴。
眼淚奪眶而出。
他不知道為什麼哭，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難過，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看到這個人的時候、在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會有這樣洶湧的情緒。
他只知道，他想要靠近他。
想要抱住他。想要確認他真的存在，不再是那些消散的星光，不再是那些抓不住的幻影。
小小的身體顫抖著，他伸出手，笨拙地、急切地、本能地——抱住了眼前這個人。
那刻夏的身體僵住了。
他低頭看著這個撲進自己懷裡的小傢伙，那雙紅綠交織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茫然。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對一個陌生的孩子說出那三個字。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看到這個孩子的第一眼，心裡就冒出一個聲音——
這是我的。
屬於我的。
他應該抬起手，把這個莫名其妙抱住自己的孩子推開。
他應該用他那標誌性的刻薄語氣，說一些讓人下不來臺的話。
他應該保持距離，保持冷靜，保持他一貫的理性和清醒。
可是他沒有。
他的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一樣，緩緩抬起來，輕輕地、小心翼翼地，落在了那個小小的後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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