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歸程仰著小臉，看著白厄。
那雙眼睛裡的陰霾已經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雨後初晴般的清澈。
白厄頓了頓，忽然想起了什麼。
那些在雲歸程講述時閃過腦海的畫面——他自己，手持利刃，貫穿同伴的身體；他自己，跪在屍骸中，發出絕望的嘶吼；他自己，被無數火種灼燒，承受著無盡的痛苦。
那一刻，他知道小傢伙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輕輕將雲歸程抱進懷裡，感受著小傢伙身上那股馨香溫暖的氣息。
他的手指輕輕碰了碰那對柔軟的耳羽——那觸感讓他想起了哀麗秘榭的風，想起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時光。
“如果我們註定失敗，”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那我們就改寫這毀滅的結局。”
雲歸程被他抱著，感覺到那個懷抱很溫暖，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顫抖。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那小小的手，輕輕拍了拍白厄的後背。
過了好一會兒，白厄放開了他。
他站起身，朝門口的丹恆點頭致意。丹恆也對他點了點頭，什麼話都沒說，但那雙青碧色的眼眸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可。
白厄離開了。
救世主走的路，註定充滿了荊棘。但正如他所說——
改寫毀滅。
……………………
白厄走後，房間裡安靜下來。
雲歸程坐在床邊，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個站在門口的男人。
從見到那刻夏的第一眼起，他的眼睛就好像被什麼吸引住了，無法移開。
那個人很瘦，穿著考究的深色學者服，上面有著繁複的紋路。
薄荷綠色的長髮紮成低馬尾，自然地垂落在肩頭。
一隻眼睛被黑色的眼罩遮住，被同色的劉海半掩著，看不真切。
另一隻眼睛露在外面——那是一隻很特別的眼睛，血紅色的瞳仁與薄荷綠的底色交織在一起，像是燃燒的冰，又像是凍結的火。
他就那樣抱臂站在門口，一言不發地看著這邊。
雲歸程看著他的身影，心臟忽然跳得很快。
那個身影，和那天在黑暗空間裡看到的薄荷綠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那些化作星光的擁抱，那聲輕不可聞的嘆息，那句低語般的“笨崽子”……
此刻全部湧上心頭，像潮水一樣將他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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