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而在麥田中央的雲歸程,此刻眼睛裡蓄滿了淚水。
那些淚水不是為了這遲來將近一千多年的見面,而是為了這見面背後所承載的一切——那些等待,那些犧牲,那些從未說出口的思念。
“帕帕……”他又叫了一聲,聲音比之前大了一些,卻更加顫抖。
那刻夏把他從懷裡輕輕拉出來,低頭看著他的臉。
那張小臉上滿是淚痕,眼睛紅紅的,鼻子紅紅的,嘴唇哆嗦著,狼狽得不成樣子。
他嘆了口氣,把小傢伙像從前那樣抱了起來。
雲歸程坐在他的臂彎裡,那麼小,那麼輕,輕得像是隨時會被風吹走。
那刻夏用一隻手託著他,另一隻手輕輕地蹭了蹭他可愛的鬢毛。
那對耳羽在他指尖輕輕顫抖,像是受驚的小動物,又像是在回應他的觸碰。
他看著雲歸程的臉,看著這個和從前完全不同的模樣——黑髮黑眸,沒有了那對紫色的龍角,沒有了那雙綠色的眼睛。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他的蠢崽子,那麼笨,那麼軟,那麼容易被欺負。
在外面要吃多少苦?要受多少罪?有沒有人幫他榨石榴汁?
有沒有人幫他搭配衣服?有沒有人在他哭的時候手忙腳亂地哄他?
他不敢想。每次想到這些,他都覺得自己的心被人攥住了,疼得喘不過氣。
“走吧,”他開口,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淡,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沙啞
“是時候要告訴你這一切了,我的……阿爾法特。”雲歸程,朝著昔漣走去。
昔漣笑著看向他們,那雙眼睛裡盛滿了溫柔
“看來你們感人的父子時間已經完美度過了。”
那刻夏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抱著雲歸程走到旁邊的長椅前,坐了下來。
那把椅子是木頭的,被歲月磨得光滑發亮,坐上去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昔漣給他們倒了一杯甜茶。茶水是琥珀色的,冒著熱氣,散發著蜂蜜和花香的味道。
她把茶杯推到那刻夏面前,又給雲歸程倒了一杯小的,然後坐在了他們的對面。
陽光從天空灑下來,照在三個人身上。麥浪在四周輕輕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響。
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薄荷的清涼,帶著麥子的香氣。
那刻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