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斟酌著如何開口,那隻血紅色的眼睛和那隻薄荷綠色的眼睛都落在雲歸程身上,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可是雲歸程能聽出來,那平靜下面,壓著多少東西。
“大概是因為你本來就不屬於這個世界,”他說
“你出現在這個世界毀滅的節點,也就是昔漣所說的世界重啟的時間。
那時整個翁法羅斯都會重新開始,所有人都會被重置,所有的記憶都會被清除。
但是你不一樣。”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深沉:“你沒有重新消失。
你留了下來,完整地、清醒地留了下來。這讓昔漣注意到了你。”
他看了一眼坐在對面笑得人畜無害的小姑娘,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然後低頭繼續說著。
“她選擇在你身上製造出那些屬於這個世界不存在的東西——那些會讓身為學者的我起疑心的東西。
她知道,以我的性格,一旦發現無法解釋的現象,就一定會追查到底。
她不需要告訴我真相,她只需要為我指明方向。
一個真正求知的人,一旦找到了方向,就永遠不會停下來。”
雲歸程靜靜地聽著,小手捧著那杯甜茶,卻一口都沒有喝。
那刻夏的聲音繼續著,平緩而清晰
“她的這步棋走得確實很對。
我從一開始就找到了研究這個世界正確的方法
——將【理性】泰坦的火種熔鍊,放進自己的身體。
那是第一次有人做出這樣的事,所有人都以為我瘋了。
但我知道我沒有。因為在那之後,我發現了許多不一樣的東西。”
他抬起頭,看著翁法羅斯的天空。那裡依舊是那片灰濛濛的顏色,和夢境裡這片豔陽高照的藍天完全不同。
“整個翁法羅斯就如同囚籠中的困獸。
所有的人,所有的城邦,所有的泰坦,甚至包括那些黑潮——全都被困在一個無法逃脫的牢籠裡。
而唯一給我一種跳出這個世界感覺的人,就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