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靠在牆壁上。
她還是那個姿勢——雙手抱胸，一條腿微微曲起踩在牆面上，低著頭像是在打瞌睡。
灰色的長髮從肩頭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
她腳下躺著最多的人，但她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他們的存在，就像他們只是一堆沒有意義的佈景。
銀狼吹破一個泡泡，慢慢地走到星身邊。
她的鞋底踩過一地的碎玻璃碴——那些玻璃碴大概是從某個被打碎的啤酒瓶上來的——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她看都沒看地上躺著的人，只是踢開了一個擋路的空易拉罐。易拉罐骨碌碌地滾到牆角，停下來，晃了兩晃，發出最後一聲輕響。
“雲歸程交給那個大偵探了。”
銀狼說。
她停頓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泡泡糖的包裝紙，看了看，裡面還有三顆。
她把包裝紙重新疊好塞回去，拍了拍手。
“現在我們要去做一點準備了。”
星抬起頭。灰色的長髮滑到一邊，露出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霓虹燈光下，那雙眼睛亮得不像話。
霓虹燈是粉紫色的，照在她的瞳孔裡卻變成了某種更熾熱的顏色——不是金黃，不是赤紅，而是介乎兩者之間的一種流動的光澤，像是融化的琥珀在緩緩旋轉。
她點了點頭。動作很輕，下巴幾乎只是微微往下壓了壓，但那個點頭乾脆利落，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走吧。”
和銀狼的對話永遠都是這樣——不需要解釋太多，不需要鋪墊，只需要說出最關鍵的資訊。
她們搭檔了足夠久，久到不需要廢話。
兩個人並肩走出巷子，融入二相樂園流光溢彩的夜色之中。
她們的身後，共願幫的人開始小心翼翼地爬起來，互相攙扶著往巷子深處退去，沒有一個人敢回頭看。
他們都記住了那個灰頭髮的女人說的話——她的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但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下次擋路，就不只是疼了。”
遠處的市中心，巨大的電子屏還在輪播星穹列車的廣告。
穹的浣熊塑海報在夜空中一閃一閃，三月七的笑容被全息投影放大到整棟樓的牆面，丹恆淡漠的側臉映在商業區的每一塊廣告牌上。
而云歸程的小青龍面具，此刻正安靜地躺在不死途的事務所裡，龍鬚上的青色熒光一明一滅，像是在等待著什麼。
不死途瞪著面前這個黑髮黑眸的小傢伙，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頭疼過。
雲歸程乖乖地坐在那張破舊的沙發上，兩條腿還夠不到地面，輕輕晃盪著。
他懷裡抱著那隻銀狼臨走前塞給他的小揹包，那對像小翅膀似的鬢毛耷拉在耳後，偶爾輕輕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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