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回去找穹哥哥。”
雲歸程在他懷裡悶悶地說。
聲音被布料吸收了一部分,傳出來的時候帶著悶響,但那一點點可憐的鼻音還是藏不住——不是哭腔,是哭完了之後的那種沙啞,像是小動物在喉嚨裡發出微弱的嗚咽。
刃沉默了一會兒。
他的手沒有停,還在緩緩地拍著雲歸程的後背,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隔了同樣的時間,這是以前白珩教他哄小孩的絕招。
他的目光越過雲歸程的頭頂,和銀狼碰了一下。
銀狼微微搖頭,意思是她現在也不太清楚完整的情況。
刃收回目光,低下頭,決定還是給這個小傢伙說一點實情。
他開口說話,聲音一如既往地低沉沙啞,像是石頭在河床裡互相摩擦
“列車組被捲入了公司和二相樂園的事情。列車上帶著你的那兩個已經被拉入幻境了。”
他的語速不快,每一個字都像是在想要怎麼說才能讓雲歸程更容易接受一點
“為了你的安全,我們才讓星把你從幻境中拖出來。她沒有惡意。”
話說完,刃的目光淡淡地瞟了星一眼。
星立刻舉起雙手,表情誠懇得像是在發誓
“我發誓我真的沒有惡意。我只是想逗他一下——好吧我不該逗他,我的錯。”
銀狼在旁邊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你就不該學那個笑法。誰教你那麼笑的?”
“我覺得很有氣勢,”星理直氣壯地說。
“對,”銀狼面無表情,“很有反派出場三秒就被主角團打爆的氣勢。”
雲歸程沒有管大人們的拌嘴。
他慢慢從刃的懷裡抬起頭來,眼睛還是紅紅的,睫毛黏在一起,眼角的淚痕還沒幹,但他已經不哭了。
他看著刃,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溼漉漉的,瞳孔深處倒映著吊燈小小的光點,像是兩顆被打磨過的黑寶石浸在水裡。
“真的嗎?”
刃看著那雙眼睛。
那雙眼睛和很久以前一樣——不管是在雲上五驍的院子裡,還是在鱗淵境的水邊,這個孩子每次問問題的時候,都會用這種眼神看著大人。
黑漆漆的瞳孔裡沒有防備,只有信任,完完整整的信任,像是一顆還沒有被切割過的原石,把所有粗糙的稜角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也不怕被磕碰。
他伸出那隻沒有纏繃帶的手指——只有這根手指上的繃帶是脫掉的,因為剛才給雲歸程擦眼淚的時候解了下來——輕輕摸了摸雲歸程的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