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壤溼度回升到32%了。”林教授舉著探測儀，鏡片後的眼睛閃著光，“比預計快了三小時。母星碎片的能量好像在‘認親’，專門往有生命痕跡的地方鑽。”
李海扛著雷射炮踩在塊鏽跡斑斑的金屬板上，腳下突然傳來“咔嚓”聲——板下鑽出叢紫色的小花，花瓣上還沾著星核能量的金粉。“這花長得夠快的，”他蹲下身戳了戳花瓣，“剛才還只有個芽苞，現在都能招蜜蜂了——哦不對，這破地方哪來的蜜蜂？”
話音剛落，遠處的廢墟里突然傳來嗡嗡聲。李維舉著望遠鏡張望，突然跳起來：“是機械蜂！齒輪星的造物！它們跟著贖罪之舟飛來了，正往花上落呢！”
那些機械蜂的翅膀是透明的齒輪，腹部裝著銀色的花粉囊，落在紫色小花上時，囊裡的粉末撒在花瓣上，竟讓花朵瞬間綻開了三倍。“齒輪星說這是‘生命催化劑’。”李維調出通訊記錄，“它們怕我們修復得太慢，派了十萬只機械蜂來幫忙，還說這些蜂能根據星核能量的軌跡播種。”
李陽的手鍊突然指向廢墟深處，母星碎片的光芒變得急促。他跟著光絲往前走，穿過片倒塌的金屬建築群，眼前出現個巨大的深坑，坑底積著墨綠色的液體，表面漂浮著無數細小的齒輪，正隨著液體的波動輕輕旋轉。
“這是蟲族的‘孵化池’。”林教授的聲音帶著寒意，探測儀的螢幕上跳出紅色警告，“液體裡的蟲族DNA還活著，被星核能量激活了，正在重組！”
坑底的墨綠色液體突然沸騰起來，無數肉色的蟲蛹衝破水面，裂開的蛹殼裡鑽出半蟲半機械的怪物——它們的身體是蟲族的軟肉，四肢卻長著齒輪狀的關節，口器裡還在轉動著細小的齒牙。
“是被齒輪星改造過的蟲族！”李海的雷射炮立刻充能，“難怪齒輪星當年會沉默，他們把蟲族和機械結合，結果玩脫了！”
機械蜂群突然俯衝下來，翅膀的齒輪高速轉動，射出銀色的花粉。那些半機械蟲族接觸到花粉後，身體突然開始鏽蝕，齒輪關節咔咔作響，很快癱在地上變成堆廢鐵。“花粉裡有星核粉末！”李維興奮地喊，“齒輪星早有準備！”
李陽盯著坑底殘留的墨綠色液體，母星碎片的光芒突然沉入液體，在池底組成個金色的漩渦。液體中的齒輪殘骸像被磁鐵吸引，紛紛湧向漩渦，漸漸組成個完整的星核碎片——它比母星碎片小圈，表面刻著齒輪星和蟲族的混合紋路。
“是‘混血碎片’。”林教授翻開古籍，手指在“禁忌實驗”的章節上劃過，“齒輪星當年想用水晶星的技術淨化蟲族，結果把星核碎片和蟲族DNA融合了，這才導致整個星系失控。”
混血碎片在漩渦中旋轉，突然射出道綠光，擊中旁邊的半機械蟲蛹。蛹殼裂開，裡面飛出只長著機械翅膀的蝴蝶，翅膀上的紋路既像星核碎片，又像蟲族的翅脈，卻沒有絲毫攻擊性，只是在紫色小花上停留片刻，便飛向遠處的廢墟。
“它在淨化！”李陽看著蝴蝶飛過的地方，墨綠色的液體正在變成透明，“混血碎片沒有墮落，它在尋找平衡——機械與生物的平衡，星核與蟲族的平衡。”
七天後，灰燼星的綠色已經蔓延到大陸的三分之一。李陽站在新長出的森林裡，看著機械蜂在花叢中穿梭，半機械蝴蝶在林間飛舞，遠處的孵化池已經變成清澈的湖泊，湖底的混血碎片正發出柔和的光芒，與母星碎片遙相呼應。
“齒輪星發來訊息，”李維舉著通訊器，“他們說混血碎片是把雙刃劍，既能淨化蟲族，也能讓機械體產生生物本能。如果我們要去創世之隙，最好帶上它——混沌能量裡的蟲族起源，可能需要混血碎片來中和。”
李海正給贖罪之舟的引擎換齒輪，聞言頭也不抬：“帶就帶，正好試試它的威力。機械星的工程師說，把混血碎片的能量匯入雷射炮，能打出‘鏽蝕彈’，專克蟲族的甲殼。”
林教授將兩片碎片的能量圖譜疊加，螢幕上出現個完美的螺旋：“它們的共振頻率互補。母星碎片負責創造，混血碎片負責平衡，一起靠近混沌能量的話，或許能壓制它的毀滅力。”
破浪號升空時，灰燼星的大氣層已經能看到藍天白雲。李陽最後望了眼那顆重獲新生的星球，混血碎片在掌心微微顫動，像在與地面的蝴蝶告別。“下一站，創世之隙。”他推動操縱桿，“讓我們看看，蟲族到底是怎麼來的。”
贖罪之舟在前方開路，它的齒輪翅膀反射著星光，像只銀色的蜻蜓。李陽的手鍊投射出創世之隙的星圖，那片混沌能量位於宇宙的邊緣，周圍環繞著無數破碎的星系，像被打碎的玻璃珠。
“探測到異常訊號。”工程師的機械臂指向螢幕，“創世之隙的邊緣有艘飛船殘骸，能量特徵和灰燼星的孵化池一致，但更古老——至少有一萬年的歷史。”
飛船殘骸比想象中更大，像只擱淺的巨鯨，外殼覆蓋著層厚厚的冰，冰層裡凍著無數半機械蟲族的屍體。李陽駕駛贖罪之舟穿過冰層的裂縫，進入殘骸的駕駛艙，裡面坐著個渾身覆蓋冰霜的身影，它的胸腔裡嵌著塊黑色的星核碎片，表面刻著從未見過的符號。
“是‘先民碎片’！”林教授的聲音帶著震驚，古籍的書頁突然自動翻開，停在幅破損的插畫上——畫中穿著獸皮的先民正舉著黑色碎片，與蟲族的祖先戰鬥，“先民當年曾抵達過創世之隙，這碎片是他們用來封印混沌能量的！”
黑色碎片在冰層中突然亮起，與李陽的母星碎片產生共鳴。駕駛艙的冰面開始融化，露出底下刻著的壁畫：先民將黑色碎片刺入混沌能量，能量中湧出無數蟲族，卻在接觸碎片後變成溫順的生物；後來先民內部產生分歧，有人想利用混沌能量改造蟲族，有人想徹底封印，最終導致碎片斷裂，一半留在創世之隙，一半被帶到灰燼星。
“原來蟲族不是天生邪惡的。”李陽撫摸著黑色碎片，“它們是被混沌能量汙染的‘原生生物’，先民的碎片能淨化它們，卻被野心家破壞了。”
冰層突然劇烈震動，贖罪之舟的警報聲尖銳刺耳。李海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外面的半機械蟲族復活了！冰層裡的DNA被黑色碎片啟用，它們正在組裝身體，比灰燼星的更厲害！”
李陽將黑色碎片與母星、混血碎片放在一起，三塊碎片突然組成個金色的三角，射出道強光，穿透飛船殘骸的外殼。外面的半機械蟲族接觸到強光後，身體的蟲族部分開始脫落，只留下機械骨架，像群被淨化的傀儡，紛紛朝著創世之隙的方向飛去。
“它們在迴歸本源。”林教授望著窗外的機械骨架，“混沌能量是它們的誕生地，現在被淨化後，想回去尋找真正的形態。”
飛船殘骸的駕駛艙裡，黑色碎片的光芒中浮現出段先民的留言，用地球最古老的文字書寫：“混沌生萬物，善惡在人心。碎片非封印，平衡方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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