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默帶著李陽穿過三條堆滿廢棄花盆的小巷，停在一面爬滿爬山虎的牆前。他撥開一片心形的葉子，露出後面嵌在磚縫裡的密碼鎖，指尖在數字鍵上飛快跳動，“嘀”的輕響後，牆體竟像門一樣向內滑開，露出條僅容一人透過的暗道。
“這是以前偷運實驗樣本用的，”張默的聲音壓得很低，手電筒的光束在潮溼的磚壁上晃動，“裡面有監控，但我知道怎麼避開。”他突然停下，從口袋裡掏出個小小的金屬片貼在牆上，“遮蔽器，能讓熱成像暫時失效。”
李陽盯著他的動作，鼻腔裡充斥著黴味與消毒水混合的氣息。暗道兩側的磚縫裡鑽出不少細小的根鬚，正隨著兩人的腳步輕輕顫動——是附近的爬山虎在傳遞資訊，說前面三十米處有扇鐵門，門後藏著三隻變異犬，它們的牙齒能分泌溶解植物纖維的酸液。
“小心狗。”李陽低聲說，握緊了消防斧。
張默愣了一下，隨即臉色發白：“你怎麼知道？那是公司用噬靈菌改造的護衛犬，眼睛是綠色的，見活物就咬。”
說話間，前方果然傳來低沉的咆哮，綠幽幽的光點在黑暗中亮起，像三盞浮動的鬼火。李陽迅速將張默拽到身後，消防斧在掌心轉了個圈，斧刃上的淨化劑在手電筒光下泛著冷光。
變異犬撲過來的瞬間，他突然側身，斧柄狠狠砸在最前面那隻的下巴上。狗發出一聲嗚咽，綠色的涎水濺在地上，燒出點點白煙。李陽沒給它喘息的機會，反手一斧劈開它的喉嚨，綠色的血液噴濺在磚牆上，竟像活物般蠕動著往磚縫裡鑽。
另外兩隻從左右包抄而來，李陽藉著牆壁的掩護輾轉騰挪，斧刃精準地落在它們的關節處。變異犬的骨骼異常堅硬，但關節處的皮膚相對薄弱，淨化劑順著傷口侵入，很快就讓它們癱軟在地，身體漸漸化作綠色的黏液。
“走。”李陽甩了甩斧頭上的黏液，發現張默正盯著地上的黏液發呆，臉色比紙還白。
“它們……它們以前是流浪狗，”張默的聲音發顫，“公司說只是給它們增強體質，不會傷害人……”
李陽沒接話，他見過太多被噬靈菌扭曲的生命，從蠕動的蚯蚓到織網的蜘蛛，再到眼前這些變異犬。人類總想扮演造物主，卻往往淪為慾望的傀儡。他走上前，一腳踹開那扇鐵門，鐵鏽簌簌落下，露出後面燈火通明的實驗室。
實驗室比想象中更大，像個巨大的蜂巢，無數透明培養艙整齊排列，裡面漂浮著各種扭曲的生物——長著翅膀的蜥蜴、覆蓋鱗片的藤蔓、甚至還有半人半植物的畸形體。中央的操作檯上，一個銀色的金屬罐正在發出嗡嗡的響聲，罐口連線著透明的管道，暗紅色的能量正順著管道往城市的方向延伸，與植物園老銀杏樹下的能量柱遙相呼應。
“那就是能量源，”張默指著金屬罐，“裡面裝著‘母液’，是用第一艘隕石飛船的核心提煉的，能催化噬靈菌的變異。公司想透過地下管道，把母液注入城市的植物網路，讓所有植物都變成武器。”
李陽的目光落在培養艙的標籤上，其中一個寫著“實驗體734號——鎮魂木適配型”，艙內漂浮的東西讓他瞳孔驟縮：那是株微型鎮魂木，卻長著噬靈菌的白色根鬚，葉片邊緣泛著詭異的銀光。
“你們連鎮魂木都敢動？”李陽的聲音冷得像冰，消防斧在掌心微微顫抖。
“是老闆的命令，”張默往後退了一步，撞到身後的培養艙，“他說普通的噬靈菌鬥不過鎮魂木，必須創造出能和它共生的變異體……”
話音未落，實驗室的警報突然響起，紅色的燈光在天花板上滾動。操作檯後的陰影裡走出個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臉上帶著金絲眼鏡，手裡把玩著個裝著綠色液體的試管。
“李陽先生，久仰大名。”男人推了推眼鏡，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沒想到你能找到這裡，看來鎮魂木給你的‘禮物’確實好用。”
“你是誰？”李陽握緊斧頭，能感覺到培養艙裡的變異體都在躁動，它們的目光透過玻璃，像無數雙飢餓的眼睛。
“趙坤，這家公司的負責人。”男人晃了晃試管，綠色液體在裡面緩緩旋轉，“說起來，我們還算是同行，都在研究植物的潛能，只不過我更懂得如何‘最佳化’它們。”他指了指那株變異鎮魂木，“你看，只要給它一點‘助力’，就能變成最完美的武器，既能淨化，又能毀滅。”
“那不是最佳化，是褻瀆。”李陽一步步上前，消防斧拖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把母液關掉。”
“晚了。”趙坤按下操作檯上的按鈕，金屬罐的嗡鳴聲突然變大，暗紅色的能量在管道里瘋狂湧動，“再過一小時，母液就會順著植物網路流遍全城，到時候所有植物都會聽從我的命令。鎮魂木？不過是我最強大的傀儡罷了。”
培養艙裡的變異體突然撞向玻璃，發出沉悶的響聲。最前面那隻長翅膀的蜥蜴撞碎了艙門，綠色的鱗片在燈光下閃著寒光，朝著李陽撲來。他側身躲開，斧刃劈在它的翅膀上，卻被鱗片彈開，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它們的皮膚能抵抗淨化劑，”趙坤的聲音帶著嘲弄，“我可是研究了很久你的戰鬥方式。”
更多的變異體從培養艙裡衝出來，實驗室瞬間變成了混亂的戰場。李陽護著張默退到牆角，發現這些變異體雖然不怕淨化劑，卻對張默口袋裡的抑制劑噴霧有反應——剛才不小心灑出來的幾滴液體，讓靠近的變異藤蔓迅速枯萎。
“用抑制劑！”李陽大喊，同時揮斧逼退撲來的蜥蜴。
張默如夢初醒，顫抖著掏出噴霧瓶，對著湧來的變異體按下開關。白色的霧氣瀰漫開來，變異體果然動作一滯，皮膚表面冒出黑色的斑點。但這效果只持續了幾秒，它們很快就恢復了活力，而且變得更加狂暴。
“抑制劑對它們沒用了！”張默絕望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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