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市的初夏總帶著梔子花的甜香，李陽蹲在中心廣場的長椅旁，指尖劃過手機螢幕——虛擬草坪上的向日葵已經重新紮根，只是花瓣邊緣多了圈淡墨色的紋路，像被雨水暈開的墨跡。三個月前起源樹甦醒後，他的異能就成了這副模樣，召喚出的植物總帶著點“陰陽交織”的意味：火炬樹樁的火焰一半橙紅一半墨藍，堅果牆的外殼嵌著黑白相間的紋路，就連最普通的豌豆射手，射出的豌豆都是半綠半灰的。
“張教授說這是‘共生形態’。”蘇晴的聲音從長椅上傳來，她正翻著份能量報告，陽光透過起源樹的枝葉落在她髮梢，鍍上層金邊，“你的植物吸收了起源樹的黑暗能量，反而變得更穩定了，就像……”
“就像加了黑巧克力的草莓蛋糕。”李陽接話的瞬間，手機螢幕突然亮起，虛擬草坪上的向日葵齊齊轉向廣場東側，花盤微微顫動——這是感知到異常能量的訊號。他抬頭望去，幾個穿校服的學生正圍著棵新栽的梧桐樹，樹幹上纏著圈淡灰色的菌絲，正慢慢往枝葉上爬。
“是噬能菌的變種。”蘇晴瞬間收起報告，能量刃在掌心凝聚成銀藍色的光帶，“比之前見過的更隱蔽，只在吸收植物能量時才會顯形。”
李陽調出三株地刺的圖示，陽光值剛夠召喚。梧桐樹根部的泥土突然裂開，尖刺“唰”地冒出，精準地刺穿灰色菌絲。菌絲在接觸到地刺的瞬間劇烈收縮，半綠半灰的尖刺上泛起層黑霧，將菌絲徹底吞噬，只留下圈焦黑的痕跡。
“你的地刺能消化它們？”蘇晴挑眉，收起能量刃時，刃面映出李陽驚訝的臉。
李陽盯著手機螢幕，虛擬草坪上的地刺正泛著淡淡的灰光，陽光值竟漲了5點——是吞噬菌絲後轉化的能量。“共生形態的副作用？”他撓頭時，褲兜裡的小盆栽突然晃了晃，這是起源樹留下的種子長成的幼苗，兩片嫩葉上總沾著層金粉，據說能預警危險。
“林宇在植物園發現了更奇怪的東西。”蘇晴的手機彈出條影片，畫面裡，林宇舉著個放大鏡，對著朵半開的玫瑰嘖嘖稱奇，玫瑰的花瓣一半鮮紅一半墨紫，花蕊裡纏著圈金色的紋路，“他說這是‘變異花卉’，吸收了起源樹的能量後，能自主產生淨化波，就是……”
影片裡的玫瑰突然炸開，紫色的花瓣像刀片般飛射，林宇尖叫著抱頭蹲倒，鏡頭晃了晃，最後定格在滿地的花瓣上，每片花瓣邊緣都沾著灰色的粉末。
“就是脾氣不太好。”李陽忍不住笑，起身時，起源樹的枝葉突然輕輕晃動，投下的光斑在地面拼出個模糊的圖案——是青藤大學的校徽。
“它在提醒我們去那看看。”蘇晴拽著他往廣場外走，能量報告被風吹得嘩啦響，頁尾處印著行小字：“全球變異植物出現頻率上升37%，能量波動與起源樹同步。”
青藤大學的生物實驗室裡，玻璃培養皿擺得像片小森林。張教授正用鑷子夾起片半綠半黃的樹葉，鏡片後的眼睛亮得驚人：“這些都是從各地採集的樣本，你看這片楓葉，左邊能吸收陽光，右邊能分解塑膠，簡直是……”
“是‘功能性變異’。”李陽的手機突然震動，虛擬草坪上的玉米加農炮自動轉向實驗室角落的恆溫箱，炮管微微抬起。恆溫箱裡，株半枯半榮的綠蘿正瘋狂生長，枯黃的枝葉纏著圈黑色的能量帶，翠綠的部分卻在釋放金色的淨化波，兩種能量在葉片尖端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
“這株綠蘿昨晚突然暴走。”負責看管的研究員遞過份記錄，紙上的曲線圖像條掙扎的蛇，“它的根鬚穿透了恆溫箱，在地板下織了張網，把整棟樓的電路都給……”
話沒說完，綠蘿突然劇烈顫動，枯黃的枝葉猛地竄出，卷向最近的李陽。蘇晴的能量刃及時劈出，銀藍色的光帶將枝葉斬斷，斷口處冒出的黑色汁液落在地上，竟腐蝕出個小洞，而翠綠的枝葉卻在此時展開，金色的淨化波瞬間覆蓋小洞，將腐蝕痕跡徹底修復。
“它在自我矛盾。”李陽盯著手機螢幕，陽光值正隨著綠蘿的能量波動起伏，“黑暗能量讓它破壞，光明能量讓它修復，就像……”
“就像精神分裂的植物。”林宇突然推門而入，手裡的檢測儀器還在“滴滴”作響，“我在它的根鬚裡發現了這種東西。”他攤開手心，顆米粒大的黑色晶體躺在掌心，表面刻著與南極世界樹相同的螺旋紋路，“張教授說這是‘能量結晶’，是噬能菌和變異植物打架時產生的，能……”
黑色晶體突然爆發出強光，綠蘿的枯黃枝葉瞬間萎靡，翠綠的部分卻瘋長起來，金色的淨化波將實驗室裡的培養皿全部籠罩，半開的玫瑰、變異的楓葉、甚至角落裡的仙人掌，都在光芒中舒展葉片，之前的暴躁跡象消失得無影無蹤。
“能安撫它們。”李陽的手機螢幕瘋狂閃爍，虛擬草坪上的植物們全部轉向黑色晶體，半綠半灰的豌豆射手射出顆豌豆，精準地落在晶體旁，豌豆炸開的瞬間，晶體表面的螺旋紋路亮起，與豌豆的能量產生了共鳴。
“這不是普通的結晶。”張教授突然搶過晶體，放大鏡下，紋路的間隙裡嵌著層金粉，與李陽褲兜裡的幼苗葉片上的金粉一模一樣，“這是起源樹的能量碎片！它在透過噬能菌和變異植物傳播，就像……”
“就像撒種子。”阿禾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小女孩抱著本源幼苗，金色的瞳孔裡映著實驗室的植物們，“種子媽媽說，地球的能量場在重新平衡，有些植物接受不了這種變化，就會暴躁，需要……”她舉起本源幼苗，幼苗的根鬚上纏著圈黑色晶體，“需要這種‘共生結晶’來引導。”
李陽的小盆栽突然從褲兜裡跳出來，兩片嫩葉輕輕觸碰黑色晶體。晶體瞬間融入幼苗體內，嫩葉上的金粉突然擴散，在實驗室的地面上拼出張地圖，青藤市的各個角落都標著紅點，市中心的紅點最密集，旁邊寫著行小字：“能量漩渦，三天後爆發。”
“是起源樹的預警。”蘇晴的能量報告突然自動翻頁，最後頁的衛星圖上，青藤市的能量場像個旋轉的陀螺，中心正是起源樹所在的中心廣場，“它在聚集全球的變異能量，三天後會形成次大爆發，到時候……”
“到時候所有變異植物都會失控。”林宇調出份新聞推送，螢幕上，巴黎的埃菲爾鐵塔被瘋長的紫藤纏繞，東京的櫻花變成了食肉花卉，紐約的中央公園，半枯半榮的樹木正在吞噬長椅，“全球都出現了能量漩渦，時間都定在三天後，像是……”
“像是有人在背後操控。”李陽的指尖劃過地圖上的紅點，每個紅點都對應著棵老樹——青藤大學的梧桐樹，城西的老槐樹，甚至郊區那棵千年銀杏，“這些都是吸收過起源樹能量的植物，有人在利用它們放大能量漩渦。”
阿禾突然抱緊本源幼苗，金色的瞳孔裡閃過混亂的畫面：無數灰色的菌絲纏繞著全球的古樹，個模糊的人影站在起源樹的樹冠上，手裡舉著顆黑色的晶體，正在低聲念著什麼。“是……是爸爸？”小女孩的聲音發顫，畫面裡的人影轉身時，脖頸處露出片淡綠色的皮膚，與阿禾掌心的綠芽紋路相同。
“禾還活著？”蘇晴的能量刃瞬間出鞘，銀藍色的光刃在實驗室裡劃出道弧線，“他不是被原始種子吞噬了嗎？”
張教授突然翻出份泛黃的檔案，裡面夾著張十年前的照片，年輕的禾站在植物園的向日葵花田裡，手裡舉著個黑色的皮箱，箱子上的鎖釦與林宇發現的黑色晶體一模一樣。“原始種子吞噬的是他的身體，不是能量核心。”老教授的手指在檔案上敲擊，“他把自己的能量核心注入了原始種子，現在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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