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藤市的秋意總帶著種溼漉漉的涼，李陽蹲在中心廣場的花壇邊，指尖拂過那株半金半黑的向日葵。花盤已經結滿了飽滿的種子，一半泛著陽光的金，一半透著墨色的沉，像把揉碎了晝夜的摺扇。手機螢幕上，虛擬草坪終於恢復了大半，陰陽藤的圖示安靜地躺在列表最底端，旁邊標註著“能量恢復期：98%”——距離上次能量漩渦爆發，已經過去三個月。
“林宇說北歐那邊發現了陰陽藤的幼苗。”蘇晴抱著杯熱拿鐵走過來，蒸汽在她鼻尖凝成細小的水珠，“挪威的森林裡，半金半黑的藤蔓正纏著雲杉生長，吸收工業廢氣的速度比淨化塔還快，當地政府都想引進培育了。”她把拿鐵塞進李陽手裡，杯壁的溫度熨帖著他微涼的指尖，“就是有個麻煩，那些幼苗總在滿月夜發出奇怪的低頻聲波，附近的馴鹿會變得暴躁。”
李陽啜了口拿鐵，甜膩的暖流滑過喉嚨。手機突然震動，虛擬草坪上的向日葵齊齊轉向廣場西側，花盤微微傾斜——這是感知到同源能量的訊號。他抬頭望去，個穿風衣的男人正站在起源樹下，手裡捧著個銀質的盒子，盒子表面刻著與陰陽藤相同的螺旋紋路。
“是北歐能量研究所的人。”蘇晴的能量刃在袖口若隱若現，銀藍色的光透過布料映出淡淡的影子，“昨天收到的郵件，說要送份‘特殊樣本’過來，沒想到這麼快。”
男人注意到他們，快步走過來，風衣下襬掃過花壇邊緣，帶起幾片枯黃的落葉。他開啟銀盒的瞬間，股清冽的松木香混著金屬味撲面而來——盒子裡鋪著黑色的絲絨，上面躺著段半尺長的藤蔓，金黑相間的紋路在陽光下流轉，斷口處凝結著顆晶瑩的露珠，正隨著男人的動作輕輕晃動。
“這是在挪威森林深處發現的變異體。”男人的口音帶著北歐的冷硬，指尖輕點藤蔓的斷口，露珠立刻化作道細小的光流，在盒內畫出個完整的螺旋，“它能自主分裂出幼苗，卻會在分裂時釋放精神干擾波，我們懷疑……”
藤蔓突然劇烈顫動，金黑紋路同時亮起，與李陽手機螢幕上的陰陽藤圖示產生共鳴。起源樹的枝葉“唰”地垂下，翠綠的葉片輕輕覆蓋住銀盒，像是在保護，又像是在警惕。
“它在害怕。”阿禾的聲音從樹後傳來，小女孩抱著本源幼苗，金色的瞳孔裡映著藤蔓的影子，“它的根鬚連線著片被汙染的湖泊，那裡沉著艘二戰時的潛艇，艙裡的芥子氣洩漏了，陰陽藤在吸收毒素時發生了變異。”
男人的臉色微變，從風衣內袋掏出份檢測報告：“我們確實在湖底發現了潛艇殘骸，但芥子氣早在十年前就該揮發殆盡……”
“是陰陽藤的能量讓毒素穩定了。”李陽的指尖劃過手機螢幕，虛擬草坪上的陰陽藤圖示突然展開，藤蔓的三維投影纏繞住銀盒，金黑紋路與盒內的藤蔓完全吻合，“它在分裂時釋放的不是精神波，是毒素的能量訊號，在警告其他植物遠離那片湖泊。”
話音剛落，銀盒裡的藤蔓突然炸開，無數細小的金黑纖維飛向起源樹，像群歸巢的鳥。纖維落在樹幹上，立刻鑽進樹皮，留下道道遊走的光痕，最終匯入樹頂那朵金色的花——阿禾沉睡時綻放的那朵，如今已經長成個半透明的果實，裡面隱約能看到顆跳動的綠色核心。
“它在獻祭自己。”蘇晴的能量刃輕輕觸碰樹幹，銀藍色的光流順著光痕遊走，“想用自己的能量淨化潛艇裡的毒素，但劑量不夠，反而會被毒素反噬。”
男人突然想起什麼，從揹包裡翻出張衛星圖：“那片湖泊連線著北海的洋流，如果毒素擴散，整個北歐的漁業都會受影響！我們試過用化學藥劑中和，結果反而加速了毒素的活性……”
李陽的手機螢幕亮起紅光，虛擬草坪上的陰陽藤圖示開始閃爍，能量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他突然想起張教授的話：“陰陽藤的共生形態源於平衡，一旦吸收的黑暗能量超過閾值，就會自我崩解。”
“必須去挪威。”他關掉投影，指尖在螢幕上劃出挪威森林的座標，“在它徹底崩解前，用本源幼苗的光芒引導毒素流向，再讓陰陽藤的淨化波順著洋流擴散，也許能……”
“也許能形成道天然的淨化屏障。”阿禾突然舉起本源幼苗，幼苗的根鬚上纏著縷金黑纖維，正是剛才從銀盒裡飛出的，“它說願意幫忙，只要能讓那片森林重新長出藍莓。”
起源樹的果實突然發出柔和的綠光，將所有人籠罩其中。李陽的意識裡，突然湧入段清晰的畫面：挪威森林的湖泊冰面下，艘鏽跡斑斑的潛艇斜插在泥裡，艙門裂開道縫，墨綠色的毒素正順著裂縫滲出，被周圍的陰陽藤緊緊包裹，藤蔓的金黑紋路里，無數細小的藍莓幼苗在掙扎著生長。
“它在保護藍莓苗。”蘇晴的聲音帶著驚歎，能量刃的光芒與綠光交織，“就像起源樹在保護青藤市一樣。”
男人看著畫面，突然攥緊了拳頭：“研究所的經費被凍結了，沒人願意管這片廢棄的森林……但如果你們能幫忙，我可以申請調動所有檢測裝置，配合你們的行動。”
李陽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林宇的訊息彈了出來，附帶張機票截圖和個鬼臉表情：“早就猜到你們要去北歐，順手訂了三張票，別謝我，記得帶挪威的三文魚乾回來！”
夕陽的金輝透過起源樹的枝葉，在地上拼出張完整的地圖，挪威森林的位置被圈上了金色的光——是起源樹在指引方向。李陽摸了摸花壇裡的向日葵，花盤上的種子輕輕顫動，像是在說“一路順風”。
前往挪威的航班上，李陽靠窗坐著，看著雲層在機翼下翻滾。阿禾靠在蘇晴肩頭睡熟了，本源幼苗放在小桌板上，根鬚上的金黑纖維正與窗外的陽光產生共鳴，泛著細碎的光。手機螢幕上，陰陽藤的能量條恢復到100%，旁邊多了個新的圖示：株纏繞著潛艇輪廓的藍莓苗，標註著“共生目標”。
“張教授剛發的郵件。”蘇晴戳了戳他的胳膊，螢幕上的基因圖譜顯示，陰陽藤的金黑紋路里，藏著與藍莓相同的基因片段，“二戰時，那片森林的藍莓是當地最大的特產，潛艇沉沒後，毒素汙染了土壤，藍莓就再也沒長出來過。”她放大圖譜的角落，那裡有個模糊的簽名，筆跡與禾十年前的檔案完全一致，“是禾的研究專案，他早在五年前就發現了那裡的陰陽藤，一直在偷偷用本源種子的能量抑制毒素擴散。”
李陽的心臟猛地一縮。他想起阿禾在能量漩渦爆發時說的話：“禾在害怕真正的黑暗。”也許這個男人並非純粹的惡，他的偏執背後，藏著段被毒素和愧疚纏繞的過去——就像那片森林裡，陰陽藤既在吸收毒素，又在拼命保護藍莓苗。
飛機降落在奧斯陸機場時，北歐的寒風裹著雪粒子撲面而來。研究所的越野車在停機坪等著，車身上結著層薄冰，擋風玻璃上的冰霜被刮出片透明的區域，能看到遠處被雪覆蓋的森林，像塊巨大的白絨毯。
“森林裡的溫度是零下十五度。”男人遞給他們厚厚的防寒服，拉鍊上的金屬扣凍得發僵，“陰陽藤的活性會隨溫度降低而減弱，我們得在明天中午前趕到湖泊，否則……”他指了指車窗外的陰雲，“預報說今晚有暴風雪。”
越野車在雪地裡顛簸了三個小時，沿途的雲杉越來越密，枝頭掛滿了冰稜，像串串透明的劍。接近湖泊時，李陽突然讓停車——路邊的雪地裡，幾株半金半黑的藤蔓正從冰層下鑽出，金黑紋路在白雪映襯下格外醒目，斷口處凝結的露珠已經凍成了冰晶。
“是從主藤蔓上分裂出來的幼苗。”蘇晴蹲下身，能量刃輕輕碰了碰冰晶，銀藍色的光讓冰晶融化，露出裡面蜷縮的藍莓種子，“它們在向我們傳遞訊號，主藤蔓的淨化波快撐不住了，毒素已經開始滲透進地下水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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