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林中光影搖動,有人走出來。
為首兩人,是一男一女。
霍長鶴與顏如玉。
霍長鶴眉眼冷厲:“李放山,這是要去哪?”
李放山眉心狠狠一跳,心知不妙。
他並沒有下馬,不是膽子大到敢公然對霍長鶴不敬,而是因為不能下。
霍長鶴在此,而且還是從林中出來,分明就是在這裡埋伏。
“王爺,沒想到竟會在此遇見王爺,”李放山拱手,“卑職還有要事,就此別過。”
霍長鶴輕笑:“李放山,你以為,你今天還走得了嗎?”
李放山靜靜看他,手搭上刀柄:“王爺,卑職敬重您的為人,還請您,不要強加干涉。”
“敬重?本王不稀罕你這種人的敬重!”
“你身為將領,不思保家衛國,反而投敵叛國,你已經錯過一次,害死自己的親生兒子,現在還想帶領手下,重新踏上死路嗎?”
李放山聽他提及兒子,臉色一白。
“我兒子是陣亡,是為護國而亡!”
他大聲吼,不肯承認霍長鶴的話。
顏如玉聲音冷而輕,似冰涼雪花,落進後頸。
“你是騙你自己,還是想騙別人?”
“他當年真的相信你,哪怕豁出性命,也願意帶兵突圍,可他突圍成功之時,面臨的是什麼?”
顏如玉字字如刀:“是敵軍將領,是你已和敵人談好了條件,讓敵人救下你兒子,帶他先走一步。”
“製造出他突圍失敗,戰死的假象,哪怕犧牲掉隨他一起慷慨赴死的那些士兵,包括周山。”
“李環峰,比你想象的有血性,他那麼相信你,崇拜自己的父親,哪怕知道是九死一生的命令,也決然去執行。”
“可到頭來,他卻發現自己敬重的父親,卻是叛國之賊!那一刻他的絕望,遠比身上無數傷口來得更痛,痛千倍萬倍!”
“所以,他自盡而亡。”
李放山握緊刀柄,呼吸急促,彷彿又回到那一刻,看到兒子渾身是血的屍首。
他無法相信,無法想象,那一刀,割在兒子喉嚨上的一刀,那麼深,那麼決然。
“別說了,別說了,閉嘴!”
李放山怒吼,驚起林中無數夜鳥。
“所以,我才不能讓小峰白死,我既然已經做了,就再沒有回頭路,開弓豈能有回頭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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