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不知為何,就是覺得是。
霍長鶴的信紙上沒說,但他很清楚,此番前來,必是隱瞞了身份,否則,派人送去的就不會是信紙,而是令牌。
蘇震海還未回神,親衛上前來。
“蘇城使,我家主子在前廳等候,讓您回來後即刻過去。”
親衛側身做出“請”的姿勢,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蘇震海喉結滾動了一下,勉強頷首:“有勞。”
他抬手扯了扯有些歪斜的盔纓,又拍了拍甲冑上的塵土,動作裡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慌亂。
這多麼年來,他從一名普通士卒做到護城使,大小戰役經歷了上百場,刀架在脖子上都沒皺過眉,可此刻卻莫名的心慌。
霍長鶴為何而來?
莫非……他不敢細想,每一步踏在石板路上,都像踩在刀尖上。
穿過兩道門,前方終於出現了前廳的飛簷。蘇震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紛亂,加快了腳步。
剛繞過影壁,他的目光便被前廳正中的身影牢牢吸住。
那人背對著他,身著一襲玄色蟒紋常服,烏黑的長髮用玉冠束起,身形挺拔如松。即便只是一個背影,也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彷彿周遭的空氣都因他而凝滯。
蘇震海的心臟猛地一縮,定定神,快步進前廳,正要單膝跪地,霍長鶴轉回身。
蘇震海不敢抬頭,手臂被霍長鶴一託,無法再跪。
蘇震海心頭瞭然——果然,是不能暴露身份的。
他深吸一口氣,讓門外的人都退下去。
片刻的沉默後,一道冰冷的聲音終於響起:“蘇震海,你可知罪?”
蘇震海心頭一緊,不由抬頭,霍長鶴稜角分明的下頜線繃得筆直,眼神冰冷。
“王爺,末將…… 不知何處冒犯了王爺,還請王爺明示。”
蘇震海的聲音有些乾澀,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直視著霍長鶴。
霍長鶴沒有立刻說話,他比蘇震海還要高出半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眼神洞穿人心。
蘇震海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霍長鶴抬手,站在門口兩側的親衛立刻躬身,輕輕帶上門。
前廳裡只剩下他們兩人。
蘇震海的心跳更快。
霍長鶴一字一句地問道:“本王問你,你軍中的軍糧,還夠支撐幾日?”
“軍糧” 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蘇震海的頭頂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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