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亨壽站在原地,只覺得腿肚子發軟。
他原本只想在蘇震海和劉家之間當個和事佬,混混表面功夫就算了,現在出了這檔子事,他還能混得過去嗎?
暗處的牆角里,顏如玉靠在磚牆上,看著湖邊亂作一團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側頭看向身邊的霍長鶴,聲音裡帶著幾分戲謔:“這炸藥的威力,倒是比我想的還大。”
霍長鶴雙手抱胸,目光落在丁亨壽慌亂的背影上,語氣冷淡:“不大點聲,怎麼能讓丁大人好好‘清醒’清醒?”
他頓了頓,又道,“蘇震海和劉家已經鬧僵了,現在再給丁亨壽添點亂,讓他夾在中間更難受,咱們後續的事才好辦。”
顏如玉點點頭,從袖袋裡摸出一塊手帕,輕輕擦了擦手指:“等他們三方亂起來,咱們就能坐收漁利。”
霍長鶴看了她一眼,提醒道:“這裡人多,別久留,走。”
顏如玉應了一聲,兩人趁著混亂,悄無聲息地往後門走。
路過月亮門時,顏如玉回頭看了一眼湖邊的方向,眼裡的笑意更深了——這場戲,才剛剛開始呢。
丁亨壽還在湖邊指揮著衙役們搜查,他不知道,暗處的一雙雙眼睛,已經將他的慌亂盡收眼底,而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顏如玉跟著霍長鶴轉進劉府後側的角門時,正好見著孫慶候在廊下。
見到他們倆,孫慶臉上立刻堆起笑,腳步輕快地迎上來。
“王爺,王妃。”孫慶的聲音壓得低,卻難掩語氣裡的開心,“剛還想著,要是再等片刻,就得去前院探探風聲——劉八郎還沒睡,正憋在屋裡發火呢。”
霍長鶴往左右掃了眼。
孫慶往旁邊的耳房去:“進屋裡說。”
三人進了耳房,孫慶反手掩上門,轉身時笑意更甚。
“王妃猜得沒錯,劉八郎現在是真老實了。昨個還拍著桌子罵蘇震海沒膽子,要給他個教訓,現在還是罵,但聽得出來,慫了不少。”
“他怕了?”顏如玉淺笑。
“可不是怕了!”孫慶往聲音壓得更低,“別看他還扯著嗓子罵,說什麼‘這個仇必須報,早晚蘇震海後悔’,可我瞧得清楚,他罵的時候,手指頭都在抖。
今個晌午,還特意把我叫到書房,問起火燒軍營的事了。”
這話一齣,顏如玉的眼神微沉,身子微微前傾:“你怎麼說的?”
孫慶臉上的笑意更濃,伸手撓了撓下巴:“屬下當然不會承認。
我就跟他說,一開始的確是想給蘇震海添點麻煩,屬下原本是按計劃找了幾個人,打算夜裡摸去軍營。
可還沒等動手,就聽說蘇震海那邊忽然加了巡防,連夜裡的燈籠都比往常多了兩倍,想著要是硬來,怕是會被抓著把柄,壞了事,就先把人撤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我還特意裝著懊惱的樣子,說都怪屬下沒用,沒能辦成事。
劉八郎倒沒怪我,只是皺著眉琢磨了半天,嘴裡還唸叨著,是誰幹的,訊息是怎麼漏的。”
霍長鶴一直沒說話,開口:“你把話引到劉九郎身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