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繼續在另外兩處標記點挖掘,同時擴大挖掘範圍。
隨著鋤頭和鐵鏟的起落,更多的屍首被陸續挖了出來。
有的屍首衣著完好,有的只剩下骨骼,還有的已經腐爛得不成樣子,只能依稀辨認出人形。
整整挖出來十幾具,整齊地排列在花圃的空地上,場面觸目驚心。
孫慶走到顏如玉身邊,壓低聲音道:“主子,這麼多屍首,看來這刺史府藏著天大的秘密。”
顏如玉目光掃過那些屍首,眼底的寒意更濃:“李福作為管家,不可能一無所知。”
“去審,不說實話,就動大刑!”
孫慶答應一聲,轉身出去找李福,李福已經嚇得魂不附體,完全沒有想到,竟然這麼快,就能精準地挖出這麼多屍首。
他癱在地上,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
孫慶一把提起他的衣領,語氣冰冷地追問:“這些屍首是怎麼回事?快說!”
李福嘴唇哆嗦著,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是刺史大人哈哈的,這些人都是衝撞了大人,大人就讓小的把他們埋在這裡當花肥,小的也是被逼的,饒命啊!”
顏如玉靜靜地聽著,看著眼前這片名貴的花圃,看著那些在陽光下盛開的花卉,只覺得無比諷刺。
誰能想到,這片看繁花如錦宜人的花圃之下,竟然埋藏著如此多的冤魂。
天色漸暗。
屋裡沒點燈,從窗欞鑽進來的微光照明,光線斜斜地切過屋中,將空間分成明暗兩半。
霍長鶴站在明處,肩背筆直,像一杆立在寒風中的槍,目光沉得像深潭,落在地上丁刺史身上時,不帶半分溫度。
丁刺史就坐在陰影裡的地面上,往日里官袍加身的威嚴蕩然無存,只剩狼狽。
丁刺史先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該說的,我真的都說了。”
他抬起頭,視線穿過昏暗,望向霍長鶴的方向,眼神里帶著一絲刻意裝出來的疲憊與坦誠。
“吳平安這長什麼樣,年歲幾何,我是半分不清楚,從來沒見過真面目。”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補充道:“您也知道,我這刺史當得,每日里要處理的瑣事多如牛毛,還要被劉家壓制,看似風光而已,哪在半分當官的臉面……”
霍長鶴沒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直到丁刺史把話說完,屋裡陷入短暫的寂靜,只有院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還有丁刺史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他緩緩抬步,朝著丁刺史的方向走了兩步,身影籠罩在丁刺史上方。
他垂眸居高臨下看著丁刺史,目光像帶著重量,落在對方臉上,不放過任何一絲細微的神情變化。
“你信鬼神?”
清冷的聲音在昏暗的屋裡響起,沒有起伏,卻讓丁刺史的呼吸猛地一頓。
他臉上的疲憊之色瞬間淡了些,明顯一怔愣,沒料到話題會突然轉到這上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