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處。” 霍長鶴說,“他方才提到家中只剩父子二人,說的是‘一起生活’,而不是……”
霍長鶴的話未說完,顏如玉已然接了上去,眼神微凝:“相依為命。”
霍長鶴頷首:“不錯,這就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
尋常人家,若是隻剩兩個親人,還是母子、父子這般至親,另一半早逝,日子過得清貧,說起彼此的關係,一般會用‘相依為命’四個字。
可他反倒用了‘一起生活’。”
顏如玉的眼睛微眯:“有道理,這個說辭,的確有些不同。”
此時衚衕裡傳來腳步聲,院中琳琅聽到聲音,下意識回頭。
門外走進來一個五十來歲的男人,身量不高,肚子微微腆起,穿著一身深藍色的綢衣,左手拎著一個酒罈子,另一隻手捏著個油紙包,油紙被油浸得有些透亮。
魏安看到來人,立刻站起身,喚了一聲:“爹。”
魏老十嗯了一聲,目光先掃了魏安一眼,隨即就落在琳琅身上,視線在她身上打了個轉。
從頭上的玉發扣到身上的勁裝,最後停在她腰間的小彎刀上。
刀柄上鑲嵌著幾顆寶石,在日頭下泛著淡淡的光,一看就價值不菲。
他的眼睛瞬間一亮。
他邁開步子走到石桌旁,語氣熱絡:“這位姑娘是?”
魏安站在一旁,神色稍顯沉,沒有多餘的表情,只如實答道:“這位姑娘今日幫了我大忙,我請她在院裡喝杯茶,略表謝意。”
“哦?幫了我兒子的忙?那可是貴客!”
魏老十立刻堆起笑,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一起,把酒罈子和油紙包往石桌上一放。
他拍著酒罈子:“來者是客,何況還是恩人,哪能只喝清茶?
正好我去市集打了酒,又切了滷味,姑娘就留下來喝杯酒吧,也讓我略盡地主之誼。”
他解開油紙包,裡面是切好的滷豬肉,肥瘦相間,醬汁裹著肉,一股濃郁的肉香混著油膩的氣息,撲面而來。
琳琅身子微微後傾,剛要開口。
魏安就先一步說話:“爹,姑娘還有事要忙,怕是沒空留下喝酒,莫要強人所難。”
琳琅微微點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魏兄說得是,我今日來,也是想請魏兄幫個忙,並非單純來喝茶。
我初來重州,人生地不熟,想租一處宅子落腳,魏兄對這附近的街巷熟悉,這才冒昧打擾,想請魏兄幫著引薦引薦,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宅子。”
“租宅子?”魏老十眼睛更亮。
他擺擺手,把魏安的身子往旁邊撥了撥:“這事兒好辦啊!
姑娘何須找旁人,就在我家附近租就成,這一片有好幾處宅子都空著,都是獨門獨院,住著也方便,出門就是市集,買東西也省事。”
魏安眉頭微蹙,低聲道:“爹,這附近的宅子,年久失修,巷子裡連個燈都沒有,一個姑娘家,住在這裡太不安全,也太委屈,該找個地段好點,宅子規整,鄰里也清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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